王貼司將幾大摞清冊按鄉按村碼得整整齊齊,每一摞封面上都夾了一張浮簽。張三郎坐在案前,把各鄉彙總謄進總冊,筆跡橫平豎直,頁面無一塗改。
反覆校對之後,總賬清冊徹底謄好,陶押司這才從裡間走出來,仍端著那盞從不離手的茶盞。動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周前行跟在他身後,腋下夾著那本謄好的秋稅總冊。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戶房,繞過正堂,往主簿的簽押房走去。
顧主簿的簽押房不大,一壁書架。一方案臺。一把官帽椅。
桌上攤著去年的秋稅總冊,茶盞裡的茶水已經涼了許久。
顧彥升坐在案後,聽見腳步聲擱下筆,只抬了抬下巴。
“顧主簿,今年秋稅清冊已經核完。”陶誠把總冊擱在案上,翻開最前面那頁推過去,“田賦折錢一萬五千貫,商稅折錢一千五百貫,免役錢一千五百貫。”
“上繳州府攏共一萬三千貫,本縣留存田賦三千貫。雜稅公使錢五百貫。免役錢一千五百貫,總共截留五千貫。比去年多出兩千貫。”
顧彥升拿起總冊從頭細細翻起。
田賦折錢。商稅。雜稅。免役錢各分欄目,每頁旁側都貼了浮簽,標著各鄉各村的蠲免數目。
合計數墨跡濃黑,一絲不苟。
他看了大半個時辰,有些詫異的抬眼看向陶誠,“竟然沒有一處錯漏,難得!”
陶誠側過臉,朝身後的周前行揚了揚下巴。
周前行立刻躬身上前:“回主簿,今年農稅按張貼司的法子先分鄉再分村,核稅時三班核對,錯漏少了許多。”
“蠲免數目上也沒什麼紕漏,各鄉里書手正報的數都有人複核。”
“張貼司?吏房借調來的那個貼司?”
“正是。他在吏房謄了多年的案卷,對田賦清冊和砧基簿很是熟悉,最難得的是錢穀精熟。今秋戶房人手不足,我便把他借調過來幫辦了。”
顧彥升靠在椅背上,隔案看著陶誠:“你調來本縣做押司數年,今年的賬目最清爽。往年總要打回去重核幾回,今年竟無一處可退。”
“這兩千貫多在哪,你心裡有底就行。該留的留著,該繳的如數上繳。官舍維修。驛站維持。秋祭冬祭,這些支出你按往年慣例列個清單拿來批即可。”
陶誠連忙應聲,“是。今年田賦折錢多出了一千五百貫,是各鄉上戶報的田畝數比往年核得準了些,往年壓著戶等不報的,此番都如實登了冊。”
“商稅這邊碼頭南貨多了一批,補稅也多收了幾百貫。免役錢和去年持平。”
顧彥升點點頭,把總冊翻到最後一頁,提起筆在末尾簽了自己的名字,擱下筆靠回椅背,“今年留存多了,該修的地方別省著,免得明年又出窟窿。”
“衙門裡迎來送往的體面也別丟了,但不能超往年常例。祭祀用的三牲果蔬,今年冬祭多撥些也行。”
“驛站那邊馬棚該翻修了,官舍偏房屋瓦窗欞有幾處也要修補,往年裁下來的雜役支出有幾筆需要補上。秋祭和冬祭的供品炭錢一併列進去,總數不超過今年留存的一成。”
顧彥升翻了翻總冊忽又開口:“庫房裡存了幾十壇新到的官酒,回頭讓人送十壇給你。米倉裡支十石米,一併送去。”
“還有,吏房年終考核,給你一個優等。你方才說周全要調禮房?”
“是。禮房前行一直缺著,馮押司那邊來說了幾回,周全本人也願意。只是戶房這邊他走了,得補個人。”
顧彥升微微點頭,“你想補誰?”
”。教調慢慢再行不行,行前代暫是只。他服都司個幾房戶,的出他是便子法的冊清稅秋次這。禮守張司房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