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郎接過錢揣回袖子裡,“去劉家。”
劉家在村西頭,青磚瓦房,門楣上掛著塊木匾,寫著“積善之家”。
院門敞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站在門口,看見兩人,臉上堆起笑迎上來,“兩位官爺,可是來找我家老爺?我家老爺去城裡有事,不在家。兩位改日再來?”
老趙看了張三郎一眼。
張三郎點點頭,轉身就走。
老趙追上來,“張前行,劉家跟陳家世代聯姻,怎麼會幫咱們?來之前我就說了,這條路走不通。”
“回去對賬。”張三郎收回目光,大步往陳家大宅走去。
陳家賬房在正院西側,面闊兩間,靠牆一排木架,架上摞著十幾本賬冊。一張長案上攤著今年的收支簿,墨跡還沒幹透。
管家站在案邊,手裡捧著一本舊賬冊,臉上掛著殷勤的笑,“張前行,這是陳家近五年的田賦底冊。您要核哪一筆,小的給您找。”
張三郎在案前坐下,接過賬冊翻開。
紙頁發黃,邊角捲起,墨跡深淺不一。他逐頁翻看,手指在紙面上劃過,速度不快不慢。
翻到第三本時,他的手指停了。
這一頁記錄的是廣濟橋邊十五畝水田的過戶。契書抄件貼在頁面上,墨跡比旁邊的條目新一些,但字型歪斜,筆畫粗細不均。
落款處的簽字寫著“陳有德”三個字,筆跡和前面幾頁明顯不同。
張三郎把這一頁折了個角,繼續往下翻。
又翻了幾頁,柳樹溝十六畝中田的過戶記錄。
契書抄件上的簽字同樣歪斜,“陳有德”三個字的筆鋒和前一頁如出一轍,但和更早幾頁的簽字比對,差異明顯。
早幾年的簽字筆畫圓潤,有骨有肉,像是讀書人的字。這兩頁的簽字筆畫生硬,像是有人照著樣子描的。
張三郎合上賬冊,看了管家一眼,“這些契書的原件在哪?”
管家愣了一下,“原件......在老爺書房裡。張前行要看?”
“拿來。”
管家猶豫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他捧著一隻木匣回來,開啟蓋子,裡面摞著一疊契書。桑皮紙,邊緣泛黃,疊得整整齊齊。
張三郎把契書一張一張攤在案上,和賬冊裡的抄件逐筆比對。
廣濟橋邊十五畝水田的契書,字跡端正,筆鋒有力,落款處的“陳有德”三個字寫得穩穩當當,和賬冊抄件上的歪斜字型截然不同。
他把契書和抄件並排擺在一起,看了片刻,又拿起柳樹溝十六畝中田的契書。原件上的簽字同樣端正,和抄件上的描畫痕跡完全不同。
他把契書疊好,放回木匣,把賬冊合上,“管家,這幾筆過戶是誰經手的?”
管家臉上的笑有些不自然,“是......是錢老黑。以前在縣衙做過牢子頭。”
”。衙縣回先。了完對賬“,來起站,頭點點郎三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