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德擺擺手,“武都頭是徐楷的人,別碰他。那幾個弓手就算了,不值得費工夫。去吧!”
管家應了一聲,躬身退出書房。
夜風從門縫灌進來,燭火晃了一下,陳有德的影子投在牆上,跟著晃了晃。
他拿起案上那兩串錢,在手裡掂了掂,又丟回去,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次日清晨,張三郎起來時,天剛矇矇亮。
東跨院的院子裡,武都頭正蹲在井邊洗臉。四個弓手站在廊下,老劉在繫腰帶,小趙打著哈欠,另外兩個在低聲說話。
老趙從廂房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塊乾糧,掰了一半遞給張三郎,“張前行,今日怎麼個催法?”
張三郎接過乾糧咬了一口,“先找那七戶佃戶。”
老趙點點頭,沒再多問。
早飯過後,張三郎帶著老趙出了陳家大宅。武都頭要跟著,張三郎擺手,“武二哥在宅裡歇著,我跟老趙去村裡走走,用不著弓手。”
武都頭看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小心。”
村道兩旁是連片的麥田,冬小麥剛冒出寸把高的嫩苗,綠茸茸一片。幾個早起下地的農夫扛著鋤頭從身邊走過,看見身穿公服的老趙,加快腳步繞開了。
老趙苦笑,“張前行,看見沒?催稅的來了,誰見了都躲。”
張三郎沒接話,跟著老趙拐進一條土巷。
巷子盡頭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牆根堆著幹牛糞和柴草,院門歪歪斜斜,門板上釘著幾塊補丁。
老趙推開一家的院門,朝裡喊了一聲,“老馬頭!縣衙來人了!”
屋裡一陣窸窣聲,半天才出來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
花白頭髮,臉上褶子深得像刀刻的,身上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短褐,袖口磨得透亮。
他看看老趙,又看看張三郎,臉上的表情從慌張變成認命,耷拉著腦袋走過來,也不說話,只是搓著手站在房門口看著地面。
張三郎蹲下來,從袖子裡摸出一把銅錢,擱在門檻上,“馬伯,我不是來抓你的。你家今年的欠稅,是陳家的事,跟你沒關係。你跟我說實話就行。”
老馬頭看了那把錢一眼,喉結動了動,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沒出聲。
老趙在旁邊嘆了口氣,“老馬頭,這是戶房新上任的張前行,不是以前那些催稅的。你怕什麼?”
老馬頭抬起頭看了張三郎一眼,又低下頭去,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官爺,田不是小老兒的,稅卻是小老兒的名字。小的沒錢也沒糧,您要抓就抓吧。”
張三郎把那把錢往前推了推,“這錢你拿著,買幾斤糧。欠稅的事,我來想辦法。”
老馬頭看著那把錢,沒有伸手,往後退了一步,“官爺,小老兒不敢拿。拿了就是認了。陳員外知道了,小的連地都沒得種了,明年全家都要餓死。”
他說完轉身進了屋,把門關上了。
門板合上的聲音悶悶的,像是怕驚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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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得都小老家一,家陳了罪得,種地給,吃飯給家陳。的說敢不們戶佃,行前張“,郎三張給遞,來起撿錢的上檻門把趙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