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郎把油紙包揣進懷裡,“家裡兩個小的嘴饞。帶點回去給他們嚐嚐。”
一邊說著,他一邊把腳邊白麵拎起來遞給武巖,“武二哥,這是官倉的細面,過五遍細羅篩出來的,拿回去給武伯嚐嚐。”
武巖接過面袋咧嘴笑了,“這可是稀罕東西。我爹蒸了半輩子炊餅,用的都是粗麵。回頭讓他嚐嚐官倉的細面,老爺子保準笑眯眯。”
次日下值,張三郎剛進院,發現何木匠正在等他。
原來是之前交給他的活徹底完工了,碎瓷片已經嵌進牆頭,和著灰泥,密密麻麻插了一排。日頭底下泛著冷光,看著就扎手。
院門換了棗木厚板,關起來沉甸甸的,推的時候要用點力氣。門扇背面加了兩道暗閂,一頭插進牆裡,一頭卡在門板上,從外面看不出來。
東廂房的窗欞加了兩根橫木,從裡面能插死。
鐵搭扣裝在門框上,扣上去嚴絲合縫。
何木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鑿子插進腰帶裡,“張前行,都弄完了。你試試。”
張三郎走到院門口推開門又關上,插上暗閂晃了晃。門板紋絲不動。
他又走到東廂房窗前,伸手推了推窗欞,“何大哥,手藝果然好。”
何木匠咧嘴笑了笑,“還有活要做不?趁這幾天手順,一併給你辦了。”
張三郎站在東廂門口,看了一眼裡間。那間屋空著,堆著幾件糟爛的舊傢俱,牆角還有幾捆幹稻草,“何大哥,裡間這屋,我想打幾樣傢俱。”
何木匠探頭看了一眼,“打什麼?”
“一張小床,給喜妹兒睡。一張書桌,帶兩個抽屜的那種。兩把椅子,矮一點,慶哥兒能夠著桌面。”
何木匠掰著手指算了算,“小床一張,硬木的料錢三百文。書桌帶抽屜,兩百文。椅子兩把一百文。攏共六百文。”
“那就八百文吧,多的算是工錢。”張三郎回屋取出一串錢遞過去。
何木匠接過錢,揣進懷裡,“行。料我明日去進,這月底就能做完。”
正說著,喜妹兒從屋裡走出來,臉色有些發白,嘴唇乾裂。
她走到灶臺邊,拿起水瓢想舀水,手抖了一下,水瓢磕在缸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張三郎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燙手!
“喜妹兒,你發熱了?”
喜妹兒搖搖頭,“爹,沒事。喝口水就好了。”
張三郎沒理她,轉身回屋拿了錢,牽起喜妹兒的手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喊了一聲,“慶哥兒,你在家待著,別亂跑。爹帶姐姐去看郎中。”
苦井巷口往東拐,過兩條街,有一家醫館。
張三郎掀開簾子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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