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命案,馮疤子一直在逃,捕不到人。錢老黑和驢三的口供,州里認為不足採信,因此不予採納。限期結案,不予再審。”
張三郎其實早有預感。
孔家祖孫三代吏員,本地經營數十年,雖然算不上手眼通天,但也眼線遍佈縣衙,甚至州里也有不少熟人。
恐怕早在驢三越獄之時,孔佑安就已經知道不好,趁這段時間運作平調牢城了。
平常的種種交易,這老狐狸也早做好了打算。
馮疤子這樣的殺手。驢三這樣的打手。錢老黑這樣的交易手。孔九郎這樣的族人便是一個又一個的替罪羊。
一旦東窗事發,能撈人則撈人,撈不得便果斷成為棄子。甚至連陳有德這樣多年合作之人,也無法拉他下馬!
果然,吏滑如油。
如孔佑安這般滑不溜手的,多了不說,起碼這甄城縣衙至少還有三四位!
張三郎把管佃文書往前推了推,“陳家大宅改養濟院的事,戶房已經擬了章程,米糧從官田租糧裡撥付。周青夫婦今日已經過去理事。”
顧主簿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那份公文帶來的怒氣被壓在心頭,只是往徐楷那邊看了一眼,兩人對視一瞬,隨即各自挪開了目光。
十三家鋪面陸續租賣了出去,大半貨物也出了手。
臘月初三,張三郎把賬冊翻到最後一頁,在總數那一欄寫下了一千二百七十三貫。他擱下筆,把賬冊合上,往顧彥升的簽押房走去。
顧彥升翻翻賬冊,點了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把賬冊擱在案角,“那三家貨棧呢?”
“暫時無人問津。”張三郎站在案前,“鋪面。倉庫。騾馬,底價百二十貫,掛了半個月沒人來問,頗有些奇怪。”
顧彥升端起茶盞抿了口,意味深長的一笑,“知道了。你且去忙。”
張三郎出了簽押房,在廊道里有些遲疑起來。
三家貨棧連鋪面帶倉庫騾馬,這個起價很低,原本他估計能競價至兩百貫左右。結果竟然無人問津!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回到戶房,王貼司湊過來,“張前行,馮押司讓人帶話,說請您過去一趟。”
張三郎放下賬冊,往吏房走去。
馮儉坐在案後,見張三郎進來,朝吏房新來的兩個貼司揚了揚下巴。二人識趣地端起茶壺出去了。
門關上。
馮儉指了指椅子,“坐。”
張三郎坐下。
馮儉端起茶盞看著張三郎,“三家貨棧,你掛出去半個月了,沒人問?”
“沒有。”
馮儉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