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阿正一眼,“阿正雖然發解無望,終究讀過幾年書。書手幫役這樣的活計,他也做得了。”
張三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心中也盤算起來。
隨著孔佑安調走,餘手分替他擔了部分罪責,早被縣衙判了縣役,其他幾個只領錢不幹事的貼司和雜役,也先後被除名。
孔佑安行事專橫,又多有秘事,一直不肯提個前行幫襯。這就導致他倒臺之後,刑房竟無人可用,只得臨時調了方仲安代署前行,卻只是個光桿兒。
此時安插些人手進刑房,倒正是時機。只不過三個押司會不會也要安排自己人,他還不清楚,需要明日確定。
想得通透,張三郎看了阿方一眼隨口問起,“你們兄弟如今住在哪裡?”
阿方臉色黯淡下來,“原先我在酒肆後房睡,阿正在先生私塾看館就鋪。我被辭後,暫時無處可去。想借姨母柴房湊和幾日。”
張三郎點頭笑了,“要不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剛搬到正屋,東廂空著本打算放些雜物。你們若不嫌棄,就搬過來住。月給百十文租錢就成。”
阿方猛地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兩下,“張前行,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張三郎擺擺手,往東間瞥了瞥孫嫂,眼底意味深長,“空著也是空著。你們搬過來,院裡也熱鬧些。幫役的事嘛,明日我回縣衙問問再說。”
阿正也站起來,兄弟倆朝張三郎深深鞠了一躬。
“張前行,”阿方的聲音有些啞,“不管差使成不成,這份恩情我兄弟倆記下了,大恩不言謝!”
張三郎擺擺手,“好了,不必多禮,坐下喝酒。菜都涼了。”
阿方重新坐下,端起酒碗,朝張三郎舉了舉,仰頭灌下去。
何木匠在旁邊感慨,“阿方,你哥倆運氣好。你張三叔連住處都給你們安排好了。”
老孫頭夾了塊白斬雞,吧唧吧唧嚼著,“三郎仁義,連我這無用的糟老兒如今的營生,都全靠他張羅起來。”
阿方聽兩人這話,臉上喜色更濃,順著杆子就爬,“張三叔,我敬您。不管成不成,我讓阿正連夜把律令再溫一遍。”
張三郎看了看他微微一笑,“好。”
東間炕桌上也擺滿了菜。
堂屋裡的菜每樣都撥了些。元寶肉和滷豬肝也分了一小半。
喜妹兒坐在炕沿上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湯。
林巧兒坐在她旁邊,低頭扒著粥。
林秀兒夾了塊雞肝,塞進嘴裡,嚼了兩口捨不得咽,眼睛都眯了起來,“姐,這個好吃。”
林巧兒給她使了眼色,“你慢點吃,喜妹兒都沒吃飽呢!”
阿芸坐在炕桌另一頭,給喜妹兒夾了塊白斬雞腿肉。
喜妹兒抬頭望了她一眼,抿嘴笑了。
孫嫂端著碗坐在炕沿上,喝著雞雜湯直咂嘴,“喜妹兒啊,你爹做的這湯實在是鮮,你們幾個丫頭多喝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