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級的公事房在進門左手邊,一間不大的屋子,案上堆著人犯名冊和出入記錄。
門外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一個牢子押著人犯從廊下走過,腳步拖沓,往最裡間的號房去了。
孔佑安翻開名冊,在“宋七”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這人犯進來半個月了,原在州學當雜役,偷拿食材被教授拿了送交州衙,判了一年牢城役。他沒見過這個人,也不打算見。一個偷雞摸狗的廚子,不值得費神。
門被推開。一個瘦高個牢子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堆著笑,“節級,有個事跟您稟報。”
孔佑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這牢子姓孫,原是刑房的雜役,他調來時跟過來的,腿腳勤快,就是嘴碎,不得他重用。
孫牢子往前湊了兩步,“號房裡那個宋七,今兒放風時跟人閒聊,提了一句甄城張家。小人就多聽了兩句。”
孔佑安把名冊合上,靠在椅背上,“他說什麼了?”
“小人沒聽全,就聽見一句,甄城張家那個四郎,在州學裡豔福不淺。”孫牢子看著孔佑安的臉色,“節級,要不要把宋七提過來問問?”
孔佑安與身邊的心腹對視一眼,“張家?豔福?提!”
孫牢子應了一聲,笑眯眯的轉身出去了。
片刻後,鐵鏈聲響,一個矮胖的中年漢子被押進來。他穿一件灰布短褐,袖口磨得發白,臉上有塊青紫,是之前跟人打架留下的。進門就跪下了,低著頭不敢抬。
孔佑安看了他一眼,朝孫牢子揚了揚下巴。孫牢子退到門口站著。
“你叫宋七?”孔佑安語氣威嚴,官腔十足。
“回官爺,小人宋七。”
“原先在州學當差?”
“是。在公廚做了三年。”
“犯了什麼事?”
宋七的肩膀縮了縮,聲音低下去,“小人一時糊塗,拿了一掛豬下水回家。被齋長告到教授那裡,教授說小人手腳不乾淨,就給送去州衙......”
孔佑安不耐煩的擺擺手,“你在放風時說了甄城張家的事?”
宋七愣了一下,抬起頭,又趕緊低下去,“小人......小人就是隨口說說。”
孔佑安面無表情,“那你跟我也隨口說說。”
宋七嚥了口唾沫,“小人在州學當差時,常聽學裡那些秀才嚼舌頭。說張家四郎學問好,人長得也體面,還跟教授家的小娘子勾勾搭搭。”
“有人說他今年得解,必是沾了教授的光。前陣子幾個考生聯名舉告解試舞弊,其中就牽扯了這個張四郎。”
孔佑安皺起眉頭,“教授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