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郎看得有些感慨。
本來嘛,兩姐妹留下是最好的選擇。但林巧兒年紀不大,心思頗重。她執意要跟林老貴走,恐怕還有些其他想法,張三郎也不好阻止。
林秀兒被喜妹兒哄進屋裡,哭累了,歪在炕上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
張三郎在堂屋坐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有些煩悶的擱下。
正這麼個時候,何木匠來了。
他站在門口,兩隻手在膝蓋上蹭了蹭,“張前行,忙不忙?”
張三郎抬起頭,指了指對面的交椅,“何大哥,進來坐。縣衙都封印了,我現在倒是能清閒些時日了。”
何木匠走進來,挨著椅子邊坐下,“張前行,我來是跟您說個事。”
張三郎給他倒了一碗茶。
何木匠接過,“傢俱都置辦齊了。我手頭也沒什麼活了,實在閒得發慌。這兩天我就惦記著,要不養濟院那邊,我年前就去?”
他搓了搓手,“您把活兒包給我們兩口子,這是大恩情。沈知縣給養濟院題了字,我想著在他離任前弄好。”
張三郎擺擺手,“馬上就過年了,何必這般急?”
何木匠憨笑,“我跟渾家商量了。養濟院那邊包吃包住,我們兩口子每月還有廩給,也省了置辦年貨的錢不是?”
張三郎聞言就明白是何劉氏的主意。
這娘們向來是有便宜就佔。
前些天,周青來了一趟,養濟院己經收容了二十二名孤寡老人,十八名孤兒。他渾家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畢竟她自小嬌生慣養的,實在不太會伺候人。
甄城以前沒設養濟院,因為這種福利機構需要“以絕戶財產充公用以救濟”,又是隻出不進需要長期支應錢糧的地方,哪有官員願意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也就是陳有德被抄,縣衙結結實實撈了一大筆財貨,這才在張三郎的建議下勉強同意。
張三郎帶他找陶押司,正巧遇到沈知縣,聽說這事後,他便大手一揮,批了一百貫錢給養濟院,還當場題了字。
有了沈知縣的支援,張三郎就把主意打到何木匠身上。回來一商議,由何木匠專職養濟院營造和日常維護,又僱傭何劉氏、何母負責伙食。
何木匠還沒反應過來,何劉氏立馬一迭聲的催著他應下來。
何劉氏這麼著急去,自然是貪圖養濟院免費食宿,年節一應吃食也不用買了。
何木匠滿眼感激的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張前行,我們兩口子能有今天,全託您的福。雖然我們去了養濟院,兩邊離的也不算遠,有需要我的地方,您隨時吩咐。”
張三郎連忙站起來扶他,“何大哥,不必如此。”
何木匠首起身憨笑,“那我就不耽誤您了。一會兒我去僱車,趁天色還早,今兒就能搬過去。”
不一會的功夫,後院就熱鬧起來。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何劉氏的嗓門隔著院子都能聽見,“這個搬上車!那個別摔了!”
何母蹲在廊下,面前擺著十幾只罈罈罐罐。
何劉氏從屋裡抱出一床被子,經過時看了一眼那些罈子,皺了皺眉,“娘,這些醃菜帶不走了。車裝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