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低頭看了一眼,端起來吹了吹,喝了一小口。他吸了口氣,又美美的喝了一大口。
孫策跑過來,趴在他膝蓋上,“翁翁,慶哥兒說巷口有賣蜜彈彈的,你帶我去買好不好?”
老孫頭連忙放下湯碗,從懷裡摸出十幾文錢,攥在手心裡,“走。”
小孫策牽著他的手,衝慶哥兒得意一笑,兩個人出了院門。
慶哥兒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的背影,回頭朝灶房喊,“姐!孫阿公帶孫策小兒買蜜彈彈去了!”
喜妹兒從灶房探出頭,看了他一眼,“你也想去?活兒幹完了?”
慶哥兒縮了縮脖子,“我能幹啥?我就喜歡吃好吃的。”
孫嫂從灶房端出一盆洗好的菘菜,擱在廊下控水,朝西廂喊了一聲,“阿方,幫我把那捆柴劈了。”
阿方聽到聲連忙從西廂出來,手裡拎著斧頭,走到柴垛前,把木頭立起來,一斧子下去,木頭裂成兩半。
阿正從屋裡出來,手裡託著幾對桃符。
桃木板一尺來長,三寸寬,刨得光滑,上頭刻著神荼、鬱壘的名諱,筆劃凹處填了硃紅。
背面鑿了兩個小孔,麻繩穿過去繫個結。
他搬過條凳踩上去,把舊桃符摘下來,新的掛上去。
一家一家換,門房、東西廂、正屋、後罩房,換完了退後兩步看一看,齊整了才走開。舊桃符堆在牆角,等過了正月再收。
孫繼祖走過來,站在旁邊默默看了一會兒,“阿正,聽張三郎說你在刑房當差?”
阿正抬起頭,“是。在刑房做貼司。”
孫繼祖點了點頭,“刑房是個要緊的地方。好好幹,你識字多,錯不了。”
阿方剛劈完柴過來,聞言笑了笑接話,“孫縣尉抬舉了。我們兄弟能進縣衙,全靠張三叔幫忙。”
孫繼祖擺擺手,沒接他話茬兒。
他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人。
孫嫂在灶房忙活,阿芸在東廂做新衣,喜妹兒端著碗進進出出。老孫頭和孫策剛從巷口回來,孫策手裡舉著幾串蜜彈彈,饞的首流口水,進院就喊慶哥兒。
除夕。
申時,大雜院年夜飯擺在堂屋。
羊肉燉蘿蔔,大塊羊肉燉得酥爛,蘿蔔吸足了湯汁。
紅燒鯉魚,魚身上劃了幾刀,醬色濃亮,撒了一把蒜葉。
臘味合蒸,臘肉、臘腸、臘魚碼在碟子裡,油光發亮。
扣肉,五花肉切得厚薄勻稱,皮朝下扣在碗裡,肉皮紅亮,肥的部分入口即化。
一大盆老母雞湯,湯色金黃,油花浮在面上,擱了幾顆紅棗。
。糕花桂碟一、生花炒碟一、餅柿碟一、棗碟一了擱還邊旁
。面滿紅,菜的桌滿著看,邊桌在坐頭孫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