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彥升升任縣丞的訊息,很快就在縣衙傳開了。
州里的正式公文經驛站,由鋪兵傳遞到縣衙。
兵房兼管鋪兵、遞送雜役,孫仲和收到公文只看了封皮,便心中瞭然。
刑房代前行方仲安去兵房找他遞文,恰好瞥了一眼,出去就傳開了。
各房的人議論紛紛,有人想去道賀,有人想湊份子擺酒。
到了下午,顧彥升站在臺階上,袖著手看著廊下站著的那一圈人。
“賀什麼。”他的聲音不大,廊道里卻聽得清清楚楚,“做好自己的差事,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誰要是把心思花在巴結上頭,別怪我不給面子。”
他轉身回了簽押房,門關上了。
馮儉站在最前面,圓臉上的笑意沒變,朝眾人擺了擺手,“都聽見了?我就說顧縣丞不愛這一套,你們偏不信!散了吧。各房該幹什麼幹什麼。”
眾人只得訕訕的陸續散了。
次日,孫繼祖來縣衙正式領職。
他換了一身簇新的公服,青布圓領袍,腰繫銅釦皮帶,空袖管別在腰間,走起路來步子穩當。
他站在縣衙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的匾額,抬腳走了進去。
門子認得他,連忙迎上來,“孫縣尉,您來了。顧縣丞在簽押房等您。”
孫繼祖點了點頭,跟著門子穿過正堂。廊道里幾個雜役正在掃地,看見他連忙往旁邊讓了讓,低頭叫了一聲“孫縣尉”。
他沒什麼表情,只“嗯”了一聲。
簽押房的門開著。
顧彥升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本冊子,看見孫繼祖進來,站起來拱了拱手,“孫縣尉,請坐。”
孫繼祖點頭還禮,大馬金刀落了座,腰挺得筆首,左手拳頭擱在膝蓋上。
顧彥升重新坐下,把冊子往旁邊推了推,“孫縣尉在軍中的履歷,州里的公文己經寫得很清楚了。”
“縣尉的差事和軍中不同,管的是緝捕、治安、弓手訓練。你剛上任,不急著上手,先熟悉本縣的案子,以及手下的幾個都頭、十將。”
他從案角抽出一摞卷宗遞過去,“這是去年積下的些許小案子,還沒有結的。你先看看,有什麼不明白的,問兵房孫仲和。”
孫繼祖接過卷宗,點了點頭,“多謝顧縣丞。”
顧彥升擺了擺手,“不必客氣。弓手營房在縣衙西側,都頭武巖在那裡,你待會兒過去認認人。弓手的事,他比較熟。”
孫繼祖站起來,左手握拳置於胸前,微微躬身,“顧縣丞,那我先去營房看看。”
顧彥升也站起來,拱了拱手,“孫縣尉,聽說你暫時住在苦井巷張前行家裡?”
孫繼祖點頭,“是。年前剛到縣城,沒找到合適的住處,張兄弟收留了我。”
顧彥升緩緩點頭,“縣尉廨己經收拾出來了,屋子雖不大,到底比張家寬敞些。你要是覺得不方便,隨時搬過來。有什麼需要,跟工房嚴押司說一聲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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