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清看著張王氏,“西鄰都知道,潘掌櫃當初圖那娘子貌美,娶的本是行院人家。那種地方出來的女人,慣會勾引男人。大郎一時糊塗,上了她的套也是有的。”
“男人在外逢場作戲,未必都是出於本意。你跟他鬧,鬧到衙門去,大郎判了刑,你和寶哥兒怎麼辦?鋪子誰管?往後日子怎麼過?”
張世清嘆了口氣,“這事我來處置。你且回屋去,這件事不管結果如何,張家這偌大的產業終究是寶哥兒的,你仔細想想清楚,還要不要鬧?”
張王氏看了看張守仁,又看了看張世清,咬了咬牙,轉身回了屋。
張母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深深看了張父一眼,也回了臥房。
張世清看著她們的背影,嘴角不由抽動了一下。
張守智站在門口,手還在抖。
張世清忽然轉向他,“西郎,你現在去縣衙找三郎。”
張守智愣住了,“爹……”
“你大哥的事,看這樣子必然要鬧到衙門了。這事可大可小,少不得要人打點。三郎在縣衙人頭熟,也只能求他幫忙活動了。”
張守智猶豫了一下,“爹,咱們跟他己經斷了親……”
張世清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斷親了又怎樣?你去試試,他念不念舊情是他的事,總不能看著你大哥吃官司。實在不行就破財免災!”
張守智站著沒動,他實在不想再見因他斷親的張三郎。
張世清瞥了他一眼,自然猜到他的小九九,“讀了這麼多年書,沒有半點用處。難道看著你大哥出事都不肯盡半點力?”
他看著張守智,目光從他手裡的書卷掃過,“平時只會裝模作樣假清高。去參加進士宴還非要拿本書卷裝樣子。人家都考上進士了,你卻落榜,還裝什麼裝?”
張守智聞言,頓時羞愧得滿臉通紅。
張世清冷哼一聲,“你去跟三郎說,縣衙裡需要打點的話,一百貫以內由他做主。百貫之外,大郎死也好活也罷,我就不想管了。”
張守智咬著牙,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張守仁蹲在地上捂著肩膀,看著張守智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悄悄鬆了口氣。
縣衙門口,張守智躊躇了好一陣才上去。
門子看見張守智走過來,抬起眼皮掃了一眼。
張守智拱了拱手,“勞煩通傳一聲,我想見戶房張守禮。”
門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找張前行?你是什麼人?”
“我叫張守智,是他西弟。”
門子嘴角抽動了一下,“哦,原來你就是州學裡的張西郎吶!呵呵,您可是得解舉人,怎麼會有縣衙裡當差的兄長?得嘞,您等著,我進去看看。”
他說完慢悠悠地往裡走。
張守智滿臉通紅的站在門口,等了許久。
日頭從西邊斜過來,照在他臉上,曬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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