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妹兒伸手把書囊帶子緊了緊,“爹說年後幫你找先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去上。到了那裡別光想著顯擺,好好聽先生的話。”
“紙墨筆我給你裝好了,描紅紙裁了十張,墨錠備了兩塊,筆備了三隻,別弄丟了,也別被人搶了去。”
“丟不了,誰敢搶我?孫策會揍他的!”慶哥兒把書囊抱在懷裡,低下頭又摸了摸那隻小狸奴。
張三郎推門進來時,慶哥兒正抱著書囊在炕沿上晃腿。喜妹兒在收拾針線筐,把碎布頭一塊一塊疊好,塞回筐底。
“爹。”慶哥兒從炕上跳下來,把書囊舉起來,“姐給我縫的,你看,上頭有隻小狸奴。”
張三郎接過來看了看,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事。過兩天休沐,爹帶你去城南找先生。”
慶哥兒眼睛一亮,“真去?”
“真去。”張三郎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年前就說了要給你找先生,拖到現在。再拖下去,你姐給你縫的書囊要長毛了。”
慶哥兒把書囊抱在懷裡,咧嘴笑了。
張三郎轉身出了正屋,穿過院子,往後罩房走去。
小孫策正在院中,手裡拿著一根兩米多長的細竹,像模像樣的扎馬步。
他兩腿分開半蹲,身子前傾,脊背挺首。細竹竿橫在身前,兩隻手一前一後握著,竹竿頭往前指。
他的身子微微前後搖晃,像騎在馬背上,隨著馬步起伏。竹竿隨著身體的節奏輕輕抖動,像是在刺槍。
孫繼祖站在他身後,左手按著他的肩膀往下壓了壓,“腰再首些。馬步不是傻蹲著,馬跑起來是動的,人也要跟著動,用錯勁兒就掉下來了。”
小孫策咬了咬牙,把腰挺首了些。身子前後搖晃的幅度更大了,竹竿戳出去,劃破空氣,發出輕微的嗡聲。
“手別攥太緊。”孫繼祖把他的左手往前挪了半寸,“騎馬拿槍,手腕要活。手僵了,馬一顛,槍就掉了。”
小孫策的手鬆了松,竹竿在手裡晃了一下,又握緊了。
張三郎站在門口,笑呵呵地看了一會兒。
小孫策的臉漸漸漲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滾,滴在衣襟上。他的手還在抖,但竹竿始終沒有掉。
“孫大哥,策兒還這麼小,你操練得太狠,他如何受得了?”
孫繼祖看了他一眼,“這才哪到哪?每天不過扎半個時辰的馬步,再練半個時辰的刺槍。我倒想教他讀書,奈何我大字不識幾個。有事?”
張三郎聞言樂了,“孫大哥,還真讓你說著了。過兩日我準備送慶哥兒去私塾開蒙。策兒今年七歲了,你有沒有想過送他去讀書?”
孫繼祖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看兒子。小孫策眼巴巴的看著他。
張三郎靠在牆上,抱著肩膀,“認幾個字,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哪怕是將來接你的班,或者去京城領職,總得會看公文、寫稟帖。光練武怎麼行?”
孫繼祖沉默了片刻。
張三郎看向小孫策,“策兒,你想不想去?”
孫策小手一搓,丟了細竹竿瞥了眼他爹,又連忙低下頭,“想……我可以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