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砒霜。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汗珠子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地上,“你能救我?”
陸秋成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些許同情,但更多的卻是冷淡,“毒己入骨,無藥可救。”
馮疤子愣住了。
他看著陸秋成,目光從陸秋成的臉上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到他的腳上,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又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然後他腿一軟,坐在地上。像一個被抽空了力氣的麻袋,整個人堆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面,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了。
方仲安站在案後,兩隻手撐著案面,手指也在發抖。
屋裡安靜了片刻。
馮疤子忽然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絕望,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憤怒。
嘴角在抖,眼珠子在轉,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起來,像幾條蚯蚓在皮膚底下爬。
“劉寡婦!”他的聲音從牙縫裡磨出來,“那個賤人!她給我喝的湯,每日一碗,說補身子。我還以為她心疼我。原來是要我的命!看來她也是孔佑安的人!”
“我一首以為我跟錢老黑、驢三不同。他們沒沾過命案,沒有過命的交情,能算心腹嗎?我以為替孔佑安殺了那麼多人,是他的真正心腹,想不到原來都一樣!”
“孔佑安。”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唸一個死人的名字。
“他不敢明著殺我,就讓劉寡婦慢慢毒死我。等我死了,劉寡婦哭一場,把我埋了。外人只當我是病死的,誰也不會想到是遠在牢城的孔佑安下手。”
他奮力睜大眼睛,緩緩環視屋內眾人,最終盯著張三郎,“我想活。”
張三郎輕嘆一聲,“你活不了。但是,你可以讓殺你的人跟你一起死。”
馮疤子抬起頭,看著張三郎。
張三郎沒有躲他的目光,“剛才方前行己經說過,你替孔佑安幹了多少髒活,你自己清楚。他留著你,就是留個禍害。你不死,他怎麼能睡著覺?”
張三郎板起臉看著他,“你替孔佑安殺過多少人?”
馮疤子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要替他們報仇?”
張三郎一咬牙,“你也害死過我,所有你經手害死的人,總得有人替他們討個公道。但是,你只是一把刀,孔佑安才是持刀的人,最該死的人是他,不是你!”
馮疤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痛快,“十八個。我替孔佑安殺了十八個人。”
方仲安的手抖了一下,案上的筆滾到地上。
馮疤子的聲音像在說別人的事,“頭一個是個布商。孔佑安借了那人三百貫錢不還,布商告到州里。”
“州里派人下來查,孔佑安讓我在半路上把人截住,打暈了扔進山溝裡。人沒死,斷了兩條腿。布商不敢再告,捲了鋪蓋就想跑,被我追上殺了。”
“第二個是個周鄉紳。家裡有三百畝上田。孔佑安想要他的地,就讓我去嚇唬他。我半夜翻牆進去,把人從床上拖下來,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了戶過地把就,完辦沒事後,趣識很郎大周子兒他。了死嚇場當然竟,小子膽子頭老到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