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答應一聲,帶著陸秋成走到門口,沒想到他忽然停下來。
陸秋成回過頭,目光落在馮疤子身上。
馮疤子抬起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徐方愣了一下,“陸兄?”
陸秋成擺了擺手,忽然上前伸手捏住馮疤子的下巴,把馮疤子的臉轉向窗外的光。
日光從窗欞斜進來,照在馮疤子臉上。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臉色蠟黃,不像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倒像西十多歲的人。
方仲安看得皺了皺眉,“陸秋成,你做什麼?”
陸秋成沒有抬頭,盯著馮疤子的指甲看了片刻,又撩起馮疤子的袖口,露出小臂內側的皮膚。皮膚髮暗,灰撲撲的,不像曬的,倒像從裡面透出來的黑。
他鬆開手站起來,轉向方仲安,“此人中了毒。”
方仲安手裡的筆停在半空,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看了看陸秋成,又看了看馮疤子,最終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身側。
張三郎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向陸秋成滿臉肅然,“你怎麼看出來的?”
陸秋成指了指馮疤子的手指甲,“他的指甲根部有一道白橫紋,橫著貫穿整個指甲,像用筆畫上去的。這是長期服食砒霜才會有的。正常人沒有。”
他又指了指馮疤子的頸側和露出的手腕,“皮膚髮暗發黑,不是曬的。毒氣從內往外透,先是指甲變白,再是皮膚變黑。毒越深,顏色越暗。”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他臉上也是。顴骨、眼窩、鼻樑兩側,顏色比別處深。這是毒氣上行所至。”
方仲安湊過來,低頭看了看馮疤子的手指甲。果然有一道白色的橫紋,從指甲的一邊延伸到另一邊。
方仲安當場臉色變白了。
陸秋成看著目瞪口呆的馮疤子,“你近來是不是時常頭暈,走幾步路就喘?夜裡難眠,易驚醒。手腳發麻,嘴裡發苦,吃什麼都沒滋味。”
馮疤子臉色鉅變。
“你的頭髮枯黃分叉,想必幾個月前還不是這樣。你的指甲脆,一掰就斷。你的皮膚原就黝黑,想必常在碼頭營生。但近來怕是不僅更黑,摸上去會發硬發糙。”
馮疤子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你……你怎麼知道?”
陸秋成沒有回答,“砒霜這東西,大劑量吃下去,半個時辰就死了。小劑量慢慢吃上兩三個月,毒氣緩緩往骨頭裡滲。”
“開始沒什麼感覺,日子久了,指甲變白,皮膚髮黑,人越來越虛。以我推測,你每日吃的飯菜裡,被人下了砒霜。”
馮疤子身體猛地一顫。
他想起劉寡婦每晚端來的那碗湯。
骨頭湯,魚湯,雞湯,換著花樣,每回都燉得濃白,每回都催著他趁熱喝。
他喝了近兩個月,越喝越覺得身子發虛,還以為是夜裡折騰太狠。
。是不來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