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盡頭,一隊人馬正朝這邊趕來。
騎馬領頭的,是個身穿青色公服的漢子。
徐楷!
他身後跟著二十幾個弓手,人人手持短棍。他們跑得很快,步子很急,腳下揚起的灰土遮住了前路。
孔佑安坐著沒動。
轉眼間,徐楷策馬到了跟前。
他居高臨下看著孔佑安,精瘦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孔押司,別來無恙。”
孔佑安拱了拱手,“徐縣尉,哦,徐司理,好久不見。”
徐楷掃了一眼牢城營方向冒出的滾滾黑煙,皺了皺眉頭,“你果然狠辣,放縱罪囚炸營,趁機逃跑?”
孔佑安搖頭苦笑,唇齒露風的他,實在提不起興趣多說半個字。
徐楷朝身後的弓手揮了揮手,“抓住那兩人,膽敢反抗,格殺勿論!留西個人看守,其他人前去牢城營支援!”
話音剛落,眾弓手衝過去,一頓亂棍之下,劉成和孫牢子來不及還手,就被打暈,緊緊綁縛起來。
徐楷見弓手們走遠,只有西個心腹在旁戒備,這才面露冷笑,“孔押司,馮錄事的案子,你還有印象嗎?”
孔佑安眉頭動了一下。
“三年前,馮錄事在廣濟河邊被人勒死,推入河中偽造成失足落水。案子報上去,刑案判了意外,結案歸檔。”
“田提刑覺得蹊蹺,調我去鄄城縣尉任上查案。我在鄄城待了兩年,總算查出些眉目,奈何孔家勢力盤踞州衙,我一時也不好動你。”
孔佑安臉沉了下來,“田提刑?你查到了證據?”
徐楷搖頭,“沒有。你做事很乾淨,從不留尾巴。所以我沒有動你,而是建議田提刑將我調走,讓你放鬆警惕。”
徐楷揚起臉露出些許笑意,“然而,我萬萬想不到,你膽大包天,竟然見財起意派人劫殺沈覺一行人。人證物證俱全,憲司己經行文,這次孔家保不住你了!”
孔佑安嘴角抽了一下,“沈覺那案子,跟我無關……”
徐楷揮手打斷他,“田提刑等這一天等到任滿。他的如夫人馮氏,哭鬧了三年!你說不是你乾的,就不是你了?呵呵!”
孔佑安聞言臉色煞白。
片刻之後,他忽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大笑,“原來如此。我竟無意中得罪了田提刑寵妾。難怪族中不肯保我!”
孔佑安轉過身,看著倒在地上的劉成和孫牢子,忍不住嘆息,“我孔佑安在刑房十幾年,經手的案子上千件,供給族中多少銀錢,買了多少田產?”
“到頭來,說棄就棄了。可笑,真是可笑!徐司理,馮錄事的案子,我認了。但沈覺之死,真的不干我事!”
徐楷扯了扯嘴角,“孔佑安,以你的精明,何必說蠢話?你做過什麼事不重要,你沒做過什麼事也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沈覺之死己經驚動朝廷,總要儘快抓捕兇犯歸案。巧的是,剛好有人首告你的累累罪行,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做真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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