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貼司湊過來看了一會兒,“這法子好。按原來的冊子走,底下加註就行了。”
他轉身去翻底冊,“南集店那邊二十三畝桑田的變更記錄,我去抄一份來附在冊子後面。”
廖貼司也連忙把茶碗擱下,“我幫你核南邊二鄉的數目。你一個人改不完三十六村。”
張三郎沒有抬頭,只嗯了一聲。
筆尖在紙面上窸窣地走,日光從窗外斜進來,把那份牒文的影子投在案角上。
他掃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這位吳勾押算準了戶房忙不過來,但算錯了一件事,這個時辰他還坐在案前。
新任錄事參軍要拿他試手,他張三郎接得住!
到了午時,那摞冊子改了大半。
張三郎擱下筆,揉了揉手腕,王貼司遞過一碗涼茶。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沒有歇的意思,重新拿起筆。
王貼司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張前行,吳勾押那份牒文,只說讓改動格式,沒說期限。”
廖貼司停下筆,抬頭看了他一眼。
張三郎頭也沒抬,繼續改下一張,“期限這東西,牒文沒寫,戶房只要在夏稅核冊之前交上去就行。早交晚交都是交,不用趕在一天之內。”
“不過,這吳勾押此來,顯然不是為了公事。我若拖下去,恐怕他又變招,可就真的影響催徵了。到時候司戶司哪會聽我訴苦,只會首接問責。”
未時初,最後一本冊子改完。
張三郎把那一摞冊子疊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背。
他知道吳好古不會這麼容易收手。
改格式只是頭一道,接下來會是什麼?
讓戶房把近三年的商稅底冊全部抄送州衙備查?
還是要求每一筆田賦變更都附上原戶帖抄件?
又或者乾脆讓人守在戶房門口,每日查一遍當日經手的文書,看有沒有不合“新格式”的?
這些手段都不是針對賬目本身,是針對張三郎的時間。
戶房只有三個貼司,加上他和幾個手分雜役,攏共不到十個人。
夏稅催徵在即,如果每做一件事都要額外抄一份、附一份、核一遍,張三郎的人手就全耗在應付吳好古的“核驗”上,正經的催徵就沒時間做了。
這才是吳好古真正的目的,不是要查出什麼問題,是要讓戶房什麼都做不了。
張三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摞改好的冊子上,沉吟了片刻,
他走到廖貼司案前:“你帶兩個人,下值前把商稅底冊從去年到今年的全部整理出來,按季度分成西摞,擱在架子上不用抄。”
他又走到王貼司案前:“你把近三年的田賦變更記錄按村整理成一本總冊,不用附戶帖抄件,只列田畝數和變更日期,列清楚就行。”
兩人對視一眼,先後點了頭。
。”冊清查備“:字個西了寫上面封在,冊簿的白空本一開翻,筆起拿新重,下坐前案己自到回郎三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