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縣衙小吏,家有兒女等米下鍋》第196章 本官不想再看到他!(1)

作者:心動莫論風幡·15天前

李知縣端著茶盞,指尖在溫熱的瓷壁上輕輕摩挲。

陶誠是戶房押司,也是他在鄄城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之一。

更重要的是,陶誠是張三郎的頂頭上司和伯樂,從貼司到前行,一路提攜。把陶誠調走,戶房的擔子便全壓在張三郎肩上,少個人替他遮蔽風雨。

但郝運己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若再拒絕,恐怕剛才敘上的那點同榜情誼,就要打些折扣了。

李知縣沉吟片刻,嘴角重新浮起笑意,“陶誠轉任諸縣多年,老成持重,確實是勾押官上佳人選。伯安兄要調他去,本縣不能說不捨。”

“不過,陶誠調任之後,鄄城戶房押司出缺。依本朝舊制,州衙需在三個月內下文核准本縣呈報的補缺人選,不得拖延。”

“本縣屬意張守禮遞補戶房押司,屆時還望伯安兄在錄事司行個方便。他二哥張復之見過王知州,想必不會為難。”

郝運一怔,隨即撫掌大笑:“好你個李沆!我要從你手裡調個人,你反倒藉機給張守禮鋪好升遷臺階。一舉兩得,左右不虧,還賣了張復之人情!厲害,厲害!”

他舉起茶盞,向李知縣一敬:“成交。”

兩人相視一笑,茶盞輕輕相碰,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

李沆放下茶盞,忽然拿起案上一卷紙頁,“伯安兄,方才你說張守禮詩詞文章與得解舉子相比不遑多讓,這話倒也不假。”

他將那捲紙頁往郝運面前推了推,語氣隨意,面上卻隱隱有幾分得色,“這是三日前本縣謁堯陵後,命他代筆的一篇記文。伯安兄看看,這文章可還入得了眼?”

郝運接過來,展開才讀了開頭幾行,臉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堯帝陵記》

太平興國五年夏五月,知鄄城縣事李沆,始謁堯陵於谷林。

禮成,顧瞻享殿,見殿宇頹敝,彩繪斑駁,乃召吏民諭曰:“堯陵在吾境,而廟貌弗稱,守土者之責也。”

堯陵在鄄城西北八里谷林,廣濟河北岸。陵前有漢元和二年碑,“帝堯之陵”西字猶可辨。

自漢迄今九百餘載,松柏成林,碑石如故。陵前老槐一株,大數圍,皮皴裂如龍鱗,而枝柯蓊鬱,蔭覆半畝。

蓋受風雨者深,故庇人者廣。

夫堯之為聖,不在九重之巍巍,而在西野之芃芃。使一家無凍餒,則帝德被一家;使一邑無流亡,則帝功施一邑。

千載而下,鄄城猶是堯民。過其陵者,莫不肅然,非畏其威,懷其仁也。

沆以涼德,承乏茲邑。既新斯殿,以妥聖靈,益自砥礪,不敢怠荒。凡我鄄城之民,其亦鑑於堯德,力本業,崇廉讓,使邑無爭訟,野無荒蕪,以無負聖人之澤。

是月,廣濟河清,谷林之禾大熟。父老請書於石。爰命屬吏張守禮記其始末,勒諸貞珉,以告來者……

郝運一邊讀一邊臉色變幻,片刻之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太初兄,你這就不厚道了。方才我要這個人,你拿年資來堵我;如今倒好,拿他的文章來饞我。”

他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案上的記文,“這等筆力,這等見識,放在錄事司做個勾押官綽綽有餘!不,是屈才了!太初兄,你這分明是在顯擺。”

李沆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嘴角壓不住笑意:“伯安兄言重了。不過是篇代筆的應酬記文,哪裡談得上顯擺。”

郝運從鼻孔裡哼了一聲,將紙頁又往前推了半寸,“這篇記文,便是拿去州學給那些教授看,也挑不出幾處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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