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鄒鳶已經嫁給了江明德,她經常去藏書閣整理書籍,鄒鳶在編一部大書,收集天下女子的詩文。
她說自古以來女子的詩文散佚嚴重,十不存一。
她要把它收齊,編成一部集子,讓後世知道,女子也能寫詩,也能作文,也能在青史上留下名字。
更多的時候,魏琛見到她總是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樣,像是心裡憋了什麼事。
在藏書閣的那幾天,鄒鳶身邊總跟著兩個女娃娃,一個基本待在鄒院長身邊。
“當時那個跟著鄒夫人的女娃娃是你嗎?”魏琛忽然問道。
江娩手一滑落,箭偏了半分,“什麼?”
“什麼?”
魏琛靠在廊柱上,手裡還拿著那本書。“那幾天,鄒鳶身邊總跟著兩個女娃娃。一個在鄒院長身邊,年紀大些,梳著雙髻,已經會認字了。
另一個小些,剛會走路,跌跌撞撞的,走不穩。鄒鳶走到哪都牽著她的手。
教她認書上的字,教她唸詩,教她摺紙船。那女娃娃學得慢,她不急,一遍一遍地教。”
他頓了頓。“那個跟在鄒夫人身邊的女娃娃,是你嗎?”
江娩攥著弓的手緊了緊。“不是。我那時候剛出生沒多久,怎麼會走路?你認錯人了。”魏琛看著她。
“本王沒認錯。那個女娃娃,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跟你一模一樣。”
江娩退了一步,後背撞上靶子,退無可退。
“王爺,你記錯了。那時候我才幾個月大,不可能在藏書閣。”
“你不在藏書閣。你在她身邊。”
魏琛的目光鎖在她臉上。“鄒鳶牽著你的手,教你念詩,教你認字,教你摺紙船。那女娃娃是你。”
江娩的手在抖。“可是……”
“王映雪把你和她女兒調換了,但在這之前,鄒鳶已經見過你了。她知道你是她的女兒。
她認出了你。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她才會對那個女娃娃那麼好。”
江娩的眼淚掉了下來,魏琛替她擦去淚水。
“你娘知道你。她認得你。她抱過你。在你被換走之前。”江娩蹲下去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魏琛蹲下來把書放在地上,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拍著。雪又下大了,落在兩個人身上積了薄薄一層。
“你娘走的時候,心裡想的不是江柔,是你。”
江娩哭了很久,久到雪停了,魏琛沒有催她,手一直搭在她背上。她哭夠了,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王爺,你說的都是真的?”江娩哭得更大聲了,“那我娘為什麼不把我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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