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又看了看他身旁的江娩,江娩低著頭,縮著肩膀,瞧著像是個餓了好幾天的婦人。
“能排上。就是粥稀了點,不頂餓。”
男人嘆了口氣,把孩子往上託了託,那孩子瘦得皮包骨,閉著眼趴在他肩頭,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餓暈了。
“趙大人說了,朝廷撥的糧食就這麼多,大家分著吃,能撐幾天是幾天。”
魏琛點頭,從懷裡摸出半個黑麵饅頭,遞過去。
“兄弟,給孩子吃點。這是我們從家裡帶出來的,就剩這半個了。”
男人愣了一下,接過饅頭,掰了一小塊塞進孩子嘴裡。
“多謝。你們是哪村的?”魏琛隨口說了一個村名,男人沒聽過,也沒有再問。
隊伍慢慢往前挪。前面那口大鍋裡的粥越來越稀,衙役的勺子撈起來,幾乎看不見米粒。
江娩低著頭,眼睛卻一直盯著鍋邊那些米袋,米袋上印著官倉的標記。
“這粥怎麼越來越稀了?”前面有人抱怨。衙役瞪了他一眼。
“朝廷撥的糧食就這麼多,愛喝不喝,不喝滾蛋。”
那人不敢再吭聲,端著碗走了。
魏琛拍了拍那個男人的肩膀。“兄弟,這趙大人,是真心放糧嗎?”
男人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放什麼糧?他就是做做樣子。上面的糧食,早被他賣了。”
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終於輪到他們。衙役拿著勺子,從鍋裡舀起一勺稀湯,倒進魏琛的碗裡。
魏琛低頭看著碗裡那點稀粥,抬起頭。“大人,這粥太稀了。能不能給點稠的?”
衙役瞪了他一眼。“就這,愛喝不喝。”
兩人今天用過飯了,隨手給了旁邊的小孩子,兩個人穿過人群,出了城南。燕七和沉煙已經在馬車邊等著了。
燕七看見他們,迎上來,“王爺,趙知遠那裡,屬下查到了。他私設粥棚,用的是官倉的糧食。
大部分糧食,被他賣給了南邊的商人。換成的銀子,送進了東宮。”
“走,去趙府一趟。”魏琛看著燕七和沉煙,“身份資訊背好了嗎?”
燕七點頭,把摺扇往袖子裡一插,整了整領口。
他現在是江南來的糧商錢懷遠,錢懷遠跟太子的人做過幾筆買賣,從沒露過面。趙知遠只聽過這個名字,沒見過人。
正好這次錢懷遠要來通州拜訪,在路上被暗樞軍的人攔下了。
“王爺放心,錢懷遠早就被被我們控制起來了。”燕七對著脖子比了個手勢,拇指橫著一劃。
魏琛眉頭皺起來。“死了?”
燕七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就是暈了過去。飛鳥他們把人綁了,嘴裡塞了布,眼睛也蒙上了,關在城外的莊子裡。嚴加看管,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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