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緊急搶救,5床病人的生命體徵勉強維持住了,立刻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江清鑑跟著一起手術的醫生,快速消完毒洗手,換好無菌手術衣就上了手術檯。
5床病人的病歷只在昨天粗略看了一遍,江清鑑很快在記憶裡調出了關鍵資訊。
範宇翱,男,17歲,確診重度抑鬱3年,一個星期前因為過量服用抗抑鬱藥,被家人送進了急診搶救洗胃。
具體的病因和社會關係情況並沒有列在病歷中,但對於親手經辦上千起案子的江清鑑來說,卻洞若觀火。
有個很通俗的說法,如果一個孩子得了憂鬱症,他一定是家裡病得最輕的那個。
家長扭曲病態的控制慾,讓從小生活在這個環境中的孩子習得性無助,進而陷入糟糕的抑鬱狀態。
父母卻不以為然,甚至把他的病當成是不想學習的藉口,這樣的態度更加加重了範宇翱的心理問題。
這個可憐的孩子就這樣一點一點滑進了地獄。
因為生的無可留戀,於是走上了自殺的道路。
無論死後有沒有天堂,對範宇翱來說,死亡本身就意味著痛苦的終結。
範宇翱的資訊和推測在江清鑑腦中迅速劃過,手上卻跟隨著主刀的動作,對被左手腕上的大出血的傷口進行進一步的止血。
範宇翱在麻醉的作用下,躺在手術檯上緊緊閉著眼皮,面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因為事發緊急,沒時間給病人換手術服,只是剪開了傷口處的布料。
他身上那件淺藍條紋的病號服幾乎被血染紅了,噴濺的血跡從左手的位置迸發,驚悚地浸溼了大半邊身子。
範宇翱剛才趁護士短暫離開的間隙,用從其他床病人家屬那偷到的鐵勺,磨尖了狠狠劃開手腕。
護士很快回來,看到了滿床的血,當即就把人拉去搶救了。
血庫緊急調了血過來,快速輸血補液,把快休克的範宇翱搶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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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刀醫生迅速評估著傷口的情況,結紮血管之後是清創縫合。
江清鑑在旁邊打下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範宇翱的情況。
儀器上的生命體徵逐漸變得平穩,等到血管、神經和皮膚縫合完成之後,搶救基本就算是成功了。
但是看著範宇翱那張死灰的麵皮,江清鑑疑心自己在看一具屍體。
冰冷的,沒有心跳和體溫的死人。
注視著,本該處於深度無意識狀態的範宇翱忽然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線,眼裂中那雙黑漆漆的眼仁,斜著盯向江清鑑的方向。
抿起的唇線裂開了,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又迅速往外嘔出大口大口的血和內臟碎片。
——你看見我了。
江清鑑從模糊的唇語裡讀出範宇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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