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鍾生嘆了一口氣：“和那個圈子裡的人打交道，你聽話得聽音，還要動腦子，尤其是談到具體的事。他們一句話說出口，要考慮很多東西的，特別是涉及到同一個層面甚至更高層次的人。”
“比如這句話說出去，會不會得罪人，會不會留下話柄。”
“禍從口出，不是瞎說的。”
“就拿王太太和你聊茶廠的事舉例。”
“茶廠是你和李太太之間的事，王太太是局外人。你去問她的意見，等於把她扯進去了。她就得考慮，回答你問題說的話，萬一讓李太太知道了，會不會得罪對方。”
“你和她的關係還沒好到足以讓她無視李太太的存在。”
“所以，王太太不可能首白地告訴你茶廠有問題，看在彼此關係不錯的份上，只能隱晦地提醒。”
“王太太第一句，怎麼說的？”
“你還真想接李太太家茶廠啊！”顧佳回道。
孟鍾生當即道：“你還真想啊！你仔細聽聽這話音，明顯帶著驚訝。”
“那問題就來了，要是茶廠沒問題，王太太知道你打算接手，為什麼會驚訝？”
“好東西，別人接手不是很正常嗎？”
“王太太驚訝，說明茶廠有問題，沒那麼好，你不該接手才對。”
“但你偏偏接手了，所以她才驚訝。”
顧佳愣住了。
鍾曉芹恍然道：“對哦。”
孟鍾生繼續往下道：“接著王太太順著你的話，又說了什麼？”
顧佳道：“她說‘也是，李太太家再看不上，也終歸是她家的買賣，肯定差不了。再說了，更大規模的事，你們家也吃不消啊。現在這樣接個現成的，也合適’。”
孟鍾生立即道：“這是很明顯的提點了。”
“茶廠真不差的話，李太太再看不上，也是人家的，憑什麼給你啊？”
“答案只有一個，茶廠有問題。”
“後面就更不用說，‘更大的規模你們家吃不消，撿個現成的’。”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讓你撿個現成的，又恰好吃得消？”
“最後，你首接問王太太意見，王太太說‘他們家的茶我倒是喝著不錯，可是其他的我不懂’。”
“這明顯開始迴避了，茶廠沒問題，她為什麼要回避？”
“這一句句話外音都是‘茶廠有問題’，顧佳你一句都沒聽懂，還把茶廠當白撿的大便宜。”
“我估計王太太當時心裡挺無奈的：我這麼明顯了，怎麼還問，聽不懂嗎？這話都聽不懂怎麼辦，總不能讓我冒著得罪李太太的風險把真相說出來吧？我們關係沒到那程度，算了，你自求多福吧！”
“撲哧！”鍾曉芹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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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