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來，把紙錢一張一張放進火堆裡。紙灰飄起來，在空中打著旋兒。
她開口，聲音澀澀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援朝過年了。我帶孩子們來看你。孩子們都很聽話，你可以放心。”
火光照在她臉上，一跳一跳的。
蘇小麥又往火裡添了些紙錢：“援朝，你放心。雖然你媽把我們娘仨給趕了出來了，但是我會把他們養大的。我現在自己能掙錢。我現在城裡擺攤給人縫縫補補的，有時候一天能掙兩三塊。等我再攢攢，到時候加上你的撫卹金就能租一個大點的房子……”
她說一首在那裡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話，她沒有說她過的有多苦，沒有說她搬出趙家了，他的大嫂來到她的攤位掀攤位的事，只說兩個孩子的一些事，還有周解放給她們找了一很好的落腳點，給她們很多的幫助。。
周解放站在後面，點著三根香，插在墓前，然後退後一步，鞠了三個躬。
“援朝，”他說，“兄弟來看你。嫂子和孩子都好，你就放心吧，如果你真的能看見，一定要保佑她們。”
風吹過來，煙飄散了。
蘇小麥讓兩個孩子也過來給她們的爸爸燒紙錢。
小軍不懂，但是小燕還是懂一些，將一些事講給了她爸爸聽，她只說一些和弟弟開心的事，自己媽媽過年給她們買了糖，過年給她們包了肉餡的餃子吃。。
很快紙錢燒完了，火滅了，只剩下一堆黑灰，還有幾縷青煙慢慢升上去。
周解放走上前，把香拔起來，重新插穩。
許久之後“嫂子，”他輕聲說，“我們該回去了。”
蘇小麥點點頭，站起來。蹲得太久，腿有點麻，她晃了一下。周解放伸手想扶，她又站穩了。
“我沒事。”她說。
她把小軍小燕扶起來，拍掉他們膝蓋上的土。
小軍問：“媽，爸爸看見咱們了嗎？”
蘇小麥抬頭看著天。天灰濛濛的，有幾隻鳥飛過。
“看見了。”她說。
周解放推過腳踏車，把兩個孩子抱上後座坐好。蘇小麥跟在後頭，慢慢往外走。
走到墓園門口，她回過頭，朝著一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些墓碑一排一排的，靜靜地立在那兒。最裡邊那一排，有一個是屬於趙援朝的。
她看了一會兒，轉回頭，繼續走。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就連小軍和小燕這兩姐弟，也沒有像來的時候那樣的活潑，一路上看看這說說那的。
周解放推著車，慢慢地走。蘇小麥跟在旁邊。
路上，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咯吱咯吱踩在凍硬的土地上。雖然天上有一輪太陽，但是它現在只起到一個照明的作用，根本就給人帶了不了一點的溫暖
走了一會兒，周解放開口了，聲音低低的：“嫂子，援朝看見你們，肯定會很高興的。”
蘇小麥：“嗯。應該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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