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麥聽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周解放繼續說：“他走的時候，回頭衝我揮揮手，說，兄弟，拜託了。我說，滾吧，別瞎想。誰知道……”
他沒往下說。
蘇小麥也沒說話。
兩個人沉默地走著，只有腳步聲，咯吱，咯吱。
走了很久，蘇小麥才開口，聲音澀澀的：“解放，這事怎麼你從來沒和我們說過。”
周解放：“這有什麼好說的？他人都走了，說這些幹啥。我答應他的事，做到就行了。”
蘇小麥看著他。陽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睛看著前頭的路，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進了城，街上人多了起來。拜年的，走親戚的，穿著新衣服，臉上帶著笑。有人在放鞭炮，噼裡啪啦的，熱鬧得很。
回到院子裡，她把小軍小燕從車上抱下來，
周解放扶著腳踏車說：“嫂子，我回去了。”
蘇小麥：“解放，不進來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再回去。”
周解放搖搖頭：“不了，我還有其他的事，就先回去了。”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兩個孩子，然後推起腳踏車，就這樣走了。
蘇小麥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劉愛蓮在旁邊，看看她，又看看周解放消失的方向，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最後說，“小麥快帶孩子進屋吧，這外頭挺冷的。”
蘇小麥點點頭，拉著兩個孩子進了院。
進了屋，小軍小燕爬上炕，窩進被子裡。小軍很快睡著了，小燕還醒著，看著蘇小麥。
小燕說：“媽，爸在那邊，能看見咱們嗎？”
蘇小麥想了想，點點頭：“能。”
小燕：“那他看見周叔叔幫咱們，爸爸會高興嗎？”
蘇小麥愣住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會的。你爸和他是好兄弟，看見他在幫我們，他會高興的。”
小燕點點頭，閉上眼睛，睡了。
蘇小麥坐在炕沿上，看著兩個孩子，看著這間小屋，想著今天在墓前說的話，想著周解放說的那些話，想著援朝最後一次回部隊時的樣子。
外頭又響起鞭炮聲，遠遠的，一聲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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