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蘇小麥正在街上給人縫一條褲子。
太陽挺好，曬得人後背暖洋洋的。她把褲腳摺好，量了尺寸，一針一針縫著，針腳走得細細密密。旁邊劉三嫂在吆喝賣豆腐，劉老三在跟人討價還價，周大爺在對面敲敲打打。一切都跟平常一樣。
突然，劉愛蓮跑過來了。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通紅，頭髮都跑散了，一邊跑一邊喊：“小麥！小麥！快！回院裡，小燕跟錢玉芬的女兒打架了！”
蘇小麥手裡的針一下子扎進手指頭裡。
她顧不上疼，把褲子往攤子上一扔，站起來就跑。
劉三嫂在後頭喊：“攤子我給你看著！”
蘇小麥沒回頭，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她跑過街口，跑過巷子，一口氣跑回到院裡。
她衝進去，一下子站住了。小燕站在牆角，臉上有抓痕。她站在那兒，腰板挺得首首的，眼睛盯著地板，不說話。
旁邊站著小翠，也在哭，哭得一抽一抽的，臉上也有抓痕，但沒小燕的重。錢玉芬站在她旁邊，正在嚷嚷，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了。
“你看看我閨女被打成啥樣了！那個野丫頭，沒爹教的！今天必須要你媽給個說法！”
蘇小麥聽見最後那句話，腳步停住了。
她盯著錢玉芬，一字一字地問：“你說誰沒爹教？”
錢玉芬回過頭，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更來勁了：“喲，蘇小麥你回來的正好！你看看你閨女乾的好事！把我閨女打成這樣，賠錢！必須賠錢！”
蘇小麥沒理她，走到小燕面前，蹲下來。
小燕抬起頭，看著她。小燕那雙眼睛紅紅的，但沒哭。裡頭有害怕，有委屈。
蘇小麥伸手，輕輕碰了碰她臉上的抓痕。小燕疼得一縮，但沒躲開。
“疼不疼？”蘇小麥問。
小燕搖搖頭：“不疼。”
蘇小麥看著她，心裡疼得像針扎。
她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屋裡的人。
蘇小麥看著院裡的人開口問道：“有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錢玉芬打斷他：“還怎麼回事？你看看我閨女的臉！就是你那個野丫頭先動手的打的！”
蘇小麥盯著她：“你剛才說什麼？”
錢玉芬被她盯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我說，你閨女先動手的！”
蘇小麥：“不是這句。上一句。”
蘇小麥往前走了一步，錢玉芬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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