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麥看著小燕蹲在兔子窩前面的樣子,心裡又高興又發愁。高興的是孩子終於有了孩子樣,發愁的是——錢快沒了。
晚上,她把鐵盒子開啟,把裡頭的錢全倒出來,一張一張數。現在一共有差不多十五塊錢的樣子。
她把錢放回去,躺在炕上,看著黑漆漆的房頂,半天睡不著。
第二天下午,蘇小麥照常去陳裁縫店裡學手藝。
店裡來了個客人,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中山裝,胳膊底下夾著一個包袱。陳裁縫正給他量尺寸,蘇小麥站在旁邊看著。
“陳師傅,”那男人說,“做兩套,一套灰的,一套藍的。過半個月來取,行不?”
陳裁縫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那男人走了,陳裁縫把包袱開啟,裡頭是兩塊料子,灰的和藍的,都是好料子,摸著厚實。
“你來。”陳裁縫把尺子遞給蘇小麥。
蘇小麥接過尺子,照著那男人留下的尺寸,在布上畫線。她現在畫線穩多了,手不抖,線也首。陳裁縫站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畫完了,陳裁縫拿起布看了看,點了點頭。
“裁。”
蘇小麥拿起剪刀,沿著畫粉線剪。她現在剪布也穩了,剪刀送著走,不偏不歪。裁完了,她把布片疊好,放在案板上。
陳裁縫看了看,說了句:“還行。”
蘇小麥知道,從他嘴裡說出“還行”,就是不錯了。
裁完布,陳裁縫讓她試著縫。蘇小麥坐到縫紉機前,把布片拼好,腳踩踏板,手扶料子。她縫得很慢,但針腳勻,線拉得不緊不松。縫完了,她拿起來看,又遞給陳裁縫。
陳裁縫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把布片放在案板上,拿起自己的針線,在邊上縫了幾針做示範。
“肩縫這裡,要雙線。單線不牢,穿幾次就崩了。”他指了指自己縫的那幾針,“看見沒?”
蘇小麥點點頭,拆了自己縫的,重新縫。這回她用了雙線,縫出來的針腳比剛才密了些。
陳裁縫看了看,沒再說話。
陳嫂子從裡屋出來,端了兩碗水,一碗給陳裁縫,一碗遞給蘇小麥。蘇小麥接過來喝了一口,陳嫂子站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
“小麥,”她說,“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蘇小麥愣了一下:“有嗎?”
陳嫂子點點頭:“下巴都尖了。你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別太省了,該吃的要吃。”
蘇小麥笑了笑,沒接話。
陳嫂子看了陳裁縫一眼,陳裁縫低著頭在畫線,像是沒聽見。
下午收了攤,蘇小麥去街上買菜。她轉了一圈,買了幾個土豆,一把青菜,又買了兩毛錢的豆腐。回到家,小燕在喂兔子,小軍在院裡拍皮球。
她進廚房做飯,把土豆切了絲,青菜洗了,豆腐切成塊。鍋裡的油不多,她省著用,炒了土豆絲,又燉了個豆腐青菜湯。
吃飯的時候,小軍忽然說:“媽,大壯說他爸也要準備去南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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