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麥點點頭，又開始搬別的東西。包袱一個一個拎進來，被褥卷扛進來，鍋碗瓢盆搬到灶臺邊。劉愛蓮幫著歸置，大壯和小燕也幫忙，小軍從被褥捲上跳下來，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一會兒摸摸棗樹，一會兒蹲在菜地邊上看土裡的蟲子。
東西不多，很快就歸置好了。衣裳疊好塞進舊木櫃子裡，被褥鋪到炕上，鍋碗瓢盆擺到灶臺邊，針線筐放在縫紉機旁邊。
劉愛蓮站在堂屋中間，轉了一圈，點點頭：“這一收拾，就有一個家的樣子了。”
“劉姐，”她說，“你和大壯先坐會兒，我這就去做飯。”
劉愛蓮連忙說，“小麥，我家男人中午要回來吃飯的，我要是再不回去，等下他就沒有飯吃了。”
蘇小麥拉住她：“家了沒有其他吃的嗎？可以讓大哥自己煮點吃啊，你這幫了我一上午，怎麼也得吃了飯再回去。”
劉愛蓮搖頭：“真不行。改天，等你收拾好了，我再來。”
蘇小麥知道留不住，只好送她出門。走到院門口，劉愛蓮回過頭，看著這個院子，又看看蘇小麥。
劉愛蓮拉著大壯走了。大壯邊走邊回頭，衝小軍揮手：“小軍，改天我來找你玩！”小軍在院裡喊：“好！”
蘇小麥關上門，轉身回了堂屋。
小燕己經把鍋端到灶臺上了，正在往鍋裡舀水。小軍蹲在灶臺邊，幫她遞柴火。
“媽，”小燕抬起頭，“做啥飯？”
蘇小麥看了看灶臺上那些菜——五花肉、韭菜、豆腐、土豆。她本來想包餃子，但包餃子太費功夫，和麵、剁餡、擀皮、包、煮，一套下來天都黑了。小軍小燕餓了一下午，等不了。
“中午我們吃米飯，”她說。
她讓小燕燒火，自己淘米。米是昨天買的，白花花的，在盆裡搓了兩遍，倒進鍋裡，加夠水，蓋上鍋蓋。小燕己經把火燒起來了，火苗舔著鍋底，噼啪響。
蘇小麥開始切菜。五花肉切成片，肥的瘦的分開。土豆削了皮，切成絲，泡在水裡。韭菜擇乾淨，切成段。豆腐切成塊，放在碗裡。
鍋裡水開了，米在裡頭翻滾。她把火調小了些，讓米慢慢燜著。另一個灶眼架上鐵鍋，倒了一點點油——油是從老屋帶來的，不多了，瓶底只剩個淺底。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倒了進去。
油熱了，先把肥肉片下鍋。刺啦一聲，油花西濺，肥肉在鍋裡慢慢捲起來，滲出油來。香味一下子竄出來了，滿屋子都是。小軍蹲在灶臺邊，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盯著鍋裡，嚥了一口口水。
蘇小麥把瘦肉片也倒進去，翻炒了幾下，加了一勺醬油——醬油也是從老屋帶來的，不多了，她把瓶子倒過來控了控，又滴了幾滴。肉在鍋裡咕嘟咕嘟響著，醬油的顏色滲進去，變成好看的醬紅色。
她把豆腐倒進去，輕輕翻了翻，怕碎了。然後加了一碗水，蓋上鍋蓋，讓它燉著。
“媽，”小軍聞著香味嚥著口水問，“好了沒？”
蘇小麥笑了：“快了。”
很快她把飯菜端到炕桌上。一盤紅燒肉燉豆腐，一盤土豆絲，一盤雞蛋炒韭菜。三個菜，白米飯。
小軍早就爬上炕了，抱著碗，眼睛盯著那盤肉。蘇小麥給他夾了一塊，又給小燕夾了一塊。小軍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眯成一條縫。
“媽，”他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小燕沒說話，小口小口地吃著，但筷子沒停。
蘇小麥也坐下來，端著碗，看著兩個孩子吃。她自己沒怎麼動筷子，光顧著給他們夾菜了。
小軍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小燕也添了半碗。那盤紅燒肉燉豆腐去了大半，土豆絲和韭菜也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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