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麥喝完豆腐腦，把碗送回去，開始幹活。今天活不少，有三條褲子要扦邊，一件棉襖要補，還有一件的確良襯衫，袖口磨破了，得接一截。她把活一樣一樣排開，先做最費工夫的。
針扎進布里，從這邊穿進去，從那邊拉出來。她縫得很慢，但很穩。陽光照在手上，暖洋洋的。
劉老三又開口了：“小麥，你那院子，以前誰住的？”
蘇小麥頭也不抬：“一個老太太，跟兒子去外地了。”
劉老三說：“我聽人說，那院子以前種了不少菜，菠菜、韭菜、小蔥，啥都有。老太太會過日子，菜種得好，吃不完還拿到街上賣。”
蘇小麥抬起頭，看著他：“真的？”
劉老三點頭：“真的。我認識她，以前在我這兒買過種子。她說她那塊地肥，種啥長啥。”
蘇小麥心裡一動。那塊菜地空著，土翻過了，鬆鬆軟軟的，等著種東西。她不會種菜，但可以學。
劉三嫂又湊過來：“種菜的事你問老劉，他別的不行，種菜在行。”
劉老三不服氣：“誰不行了？我種的白菜，這條街上誰比得了？”
劉三嫂嗤了一聲：“你種的白菜？你從批發市場進的，你種過啥？”
劉老三不說話了，臉漲得有點紅。
蘇小麥笑了看著兩人在那裡拌嘴。
太陽慢慢升高了，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有來買菜的，有來吃豆腐腦的，有來修鞋的。蘇小麥的攤子前也來了幾個客人，都是老主顧。一箇中年婦女拿了一條褲子，說褲腰緊了，讓改松點。一個老頭拿了一件棉襖，說兜裡子破了，讓補補。還有一個年輕姑娘，拿了一條裙子，說拉鍊壞了，讓換一條。
蘇小麥一邊幹活一邊跟他們說話。那中年婦女是常客，姓孫，在紡織廠上班，話多，嘴碎，但心不壞。她站在攤子前，看蘇小麥縫褲子，看了半天，忽然說：“蘇師傅，你最近氣色好了，是不是有啥好事？”
蘇小麥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孫大姐點頭：“有。以前你臉色發黃，眼下發青，看著就累。今天不一樣，臉上有光了。”
劉三嫂在旁邊接話：“人家買房了，當然有光。”
孫大姐眼睛一亮：“買房了？在哪兒？”
蘇小麥說了地址，孫大姐嘖嘖了兩聲：“那地方好，安靜。恭喜恭喜。”
蘇小麥笑了笑，繼續縫。
孫大姐走了以後，劉三嫂又湊過來，這回是正經話。
“小麥，”她說，“你前陣子說想開個鋪子，啥時候開？”
蘇小麥想了想：“再等等吧。現在手裡沒錢了，得再攢攢。”
劉三嫂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太陽慢慢偏西了，街上的人少了。劉老三開始收攤，把剩下的白菜裝進筐裡，扛上肩。劉三嫂也開始收拾，把桶和碗搬上板車。周大爺還在修鞋，手裡拿著一隻皮鞋，正在換鞋跟。
蘇小麥把最後一件衣裳補好，疊整齊，放進布袋裡。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腰有點酸，但心裡踏實。
劉三嫂推著板車過來，喊她：“小麥，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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