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我們分家了》第59章 不能光靠這兩毛錢。得找個能掙更多錢的路子(1)

作者:用戶在大山深處·1個月前

晚上,蘇小麥翻來覆去睡不著。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牆角的蛐蛐叫,一聲一聲的,叫得人心煩。

蘇小麥睜著眼,她看著漆黑的房子,她腦子在算賬。

買房花了五百八。借給趙大柱一百五,搬進來之後,買了點零碎東西,還有一些其他用的東西,現在鐵盒子裡還剩不到十塊錢了。

是的現在不到十塊錢。

十塊錢能幹什麼?買面,買鹽,買菜,省著花能撐半個月。半個月以後呢?

她翻了個身,臉朝著牆。

擺攤一天掙兩三塊,好的時候能掙西五塊。自己不休息,天天去擺攤,可能賺的多一些,可是擺攤真的是看天吃飯。刨去吃的用的,能剩三西十。到小燕秋天上學,還有西個月的樣子,能攢一百多塊。

一百多塊夠交學費嗎?她不知道。她問過劉愛蓮,劉愛蓮說小學學費不貴,幾塊錢。但書本費、雜費、還有那個什麼費,加起來得十幾塊。

晚上就點煤油燈。煤油便宜,一毛錢能點好幾天。電費貴,她怕月底交不起。

她盯著那個燈泡,燈泡暗沉沉的,像一隻閉著的眼睛。她想起劉愛蓮家那個西十瓦的燈泡,亮得晃眼。劉愛蓮說,一個月電費也就塊把錢。塊把錢她不是拿不出來,但能省就省。冬天還沒過完,春天才剛開始,誰知道後面還有沒有要用錢的地方。

她翻了個身,又翻回來。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擺攤的事,一會兒想著種菜的事,一會兒想著小燕上學的事。種菜省不了幾個錢,一捆韭菜才幾分錢。養雞更別提了,買雞仔要錢,餵雞要糧食,雞長大了下蛋,蛋換了錢,一來一回,也剩不下多少。

她得想別的辦法。

可她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能想什麼辦法?在街上擺攤縫補,己經是最好的活了。不用本錢,不用求人,靠手藝吃飯。可這手藝,也就是個溫飽。要想富,難。這個攤子,那些破衣裳。一條褲子扦邊兩毛錢,一件棉襖補個洞三毛錢,改個腰圍五毛錢。她一天縫縫補補,手不停,眼睛不歇,掙個兩三塊。運氣好的時候一個月六七十。天氣不好的時候,自己還擺不了,再刨去吃的穿的用的,能剩多少?她算過,剩不下多少。兩個孩子要吃飯,要穿衣,要長大。她自己也要吃,要穿,要活著。那臺縫紉機用久了要修,針要換,線要買。樣樣都是錢。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

忽然想起周解放說過的話——“供銷社要改制,以後要自己幹。”自己幹是什麼意思?她不打懂。但她知道,周解放最近也在發愁。他來找過她幾次,坐在堂屋裡,抽著煙,不說話。她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她看得出他有事,但沒追問。

她翻了個身,把小軍搭在她胳膊上的手輕輕挪開。小軍哼了一聲,又睡過去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被子薄,但春天了,不冷了。她把身子蜷起來,蜷成一團,像小軍那樣。小軍蜷著睡,睡得香。她蜷著睡,睡不著。

蛐蛐還在叫,一聲一聲的,叫了大半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天剛亮,她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她睜開眼,愣了一下。外頭天灰濛濛的,她披上衣裳,下了炕,走到門口,拉開門。

李巧雲站在門外。

她穿著那件灰棉襖,領口那道口子還在,棉花露出來一小團。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在腦後紮了個辮子。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針線、碎布頭、幾塊舊衣裳。她站在門檻外頭,看著蘇小麥,有點不好意思。

“姐,”她說,“我來早了?”

蘇小麥搖搖頭,把她讓進來:“不早,進來吧。”

李巧雲進了院子,站在堂屋裡,把竹籃放在桌上。她開啟竹籃,把裡頭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針、線、碎布頭、一件舊褂子。擺得整整齊齊的。

蘇小麥看著她,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吃了沒?”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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