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麥按住她的手：“慢點。針拿穩了，對準了，再紮下去。一針一針來，不急。”
李巧雲深吸一口氣，這回慢下來了。針紮下去，穿過來，再紮下去，再穿過來。一針，一針，一針。雖然歪歪扭扭的，但比剛才好多了。
“行，”蘇小麥說，“就這個速度。慢慢來。”
李巧雲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縫。縫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她。
“姐，”她說，“我是不是很笨？”
蘇小麥搖頭：“不笨。你才剛開始。”
李巧雲低下頭，繼續縫。
蘇小麥看著她，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忽然有個念頭冒出來。
她要是能多接點活就好了。光靠擺攤，一天兩三塊，太慢了。得想別的辦法。
可什麼辦法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李巧雲在這兒學手藝，她就不能出攤。一天不出攤，就少掙一天的錢。可她答應了李巧雲，不能反悔。
她坐在灶臺邊，看著李巧雲一針一針地縫，心裡盤算著。下午再去擺攤，能趕個晚市。晚市人少，但總比沒有強。
快到中午的時候，李巧雲縫好了那塊補丁。她拿起來看，針腳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比早上好多了。她遞給蘇小麥看，蘇小麥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
“行，”她說，“有進步。回去再練練，明天再來。”
李巧雲笑了，把東西收進竹籃裡，站起來要走。
“姐，”她說，“我明天再來。”
蘇小麥點點頭，送她到門口。
吃完午飯後，她把針線筐收拾好，裝進布袋裡，又把那塊寫了字的木板找出來，擦了擦。小軍跑過來，抱著她的腿。
“媽，你要出去？”
蘇小麥點點頭：“媽去擺攤。你在家跟姐姐玩。”
小軍癟癟嘴，但沒鬧。小燕走過來，拉著他的手。
“媽，你去吧。我看弟弟。”
蘇小麥摸摸她的頭，背上布袋，提著竹籃，出了門。
太陽掛在頭頂上，白花花的，曬得人後背發燙。街上人不多，午後的街上總是這樣，懶洋洋的，連狗都趴在牆根打瞌睡。
她走到老地方，把攤子鋪開，木板支好，針線筐擺好，碎布頭碼齊。劉三嫂的攤子空著，她下午不出來。劉老三的菜攤也空著。周大爺在對面修鞋，低著頭，錘子叮叮噹噹地敲。
她坐下來，等著。
街上靜悄悄的，偶爾有一兩個人走過，看她一眼，又走了。她等了一刻鐘，沒人來。又等了一刻鐘，還是沒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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