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小玲就請了假。她在廠裡跟組長說了半天好話,組長才黑著臉點了頭。
來到醫院將趙老太帶著去蘇小麥原來住的地方。趙小玲和趙老太站在原來蘇小麥住門口,愣住了,這屋子門己經上鎖,院裡也沒有看見小燕和小軍。
這時一箇中年女人從隔壁出來,端著一盆水,看見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們找誰?”
趙小玲趕緊上前問:“你好,大姐,原來這屋住的人呢?姓蘇,蘇小麥。”
那女人看了趙小玲,“你是什麼人?找她們有什麼事?”
趙小玲忙問:“我是她小姑子,大姐,您知道她們搬哪兒去了嗎?我媽想來看看兩個孩子。”
劉愛蓮看了下趙小玲旁邊的那個老婦人,知道這個老婦人肯定就是將蘇小麥她們趕出趙家的那個趙老太無疑了,語氣一下就冷了下來說:“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她搬哪裡去呢,你是她的小姑子,她沒有告訴你嗎?”然後拿著臉盆轉身就回屋了。
趙小玲對劉愛蓮的態度轉變也是莫名其妙。見劉愛蓮轉身就回了屋,沒有辦法帶著趙老太轉身就走,心想著去街上找肯定可以找到蘇小麥。
與此同時,蘇小麥正在家裡教李巧雲做針線活。
李巧雲今天來得早,天剛亮就來了。她帶了一塊舊布,還有幾個線團,說是從家裡翻出來的。蘇小麥讓她先練走首線,在一塊白布上用鉛筆畫了幾條線,讓她順著線縫。
李巧雲坐在堂屋門口,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縫。陽光從門外照進來,照在她手上,照在那塊白布上。她縫得很慢,針腳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比昨天好了些。
蘇小麥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說話。她走到菜地邊上,蹲下來看那些翻過的土。土還是鬆鬆的,黑黑的,等著種東西。她昨天在街上問了菜籽的價錢,菠菜籽一毛錢一包,韭菜籽八分,小蔥籽五分。加起來兩毛三。兩毛三她拿得出來,但她還在猶豫——種下去容易,可種出來能省多少錢?一捆韭菜才幾分錢,一包菜籽種出來的韭菜,夠吃一個春天。省下的錢,夠買幾斤面?
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回到堂屋。
李巧雲抬起頭,衝她笑了笑:“姐,你看,這針腳是不是比昨天好點了?”
蘇小麥低頭看了看,點點頭:“好多了。再練練就能上手了。”
李巧雲高興了,低下頭繼續縫。
快到中午的時候,她停下來,去灶臺邊做飯。鍋裡還有早上剩的稀飯,她熱了熱,又切了點鹹菜。李巧雲不肯吃,她硬給她盛了一碗。兩個人坐在堂屋裡,就著鹹菜喝稀飯。
吃完飯,李巧雲把碗洗了,就回家去了。蘇小麥告訴她,該教的她也己經教了,讓她自己拿著衣服自己多練練就可以了。
蘇小麥收拾好東西,準備等會出攤。她把針線筐裝進竹籃裡,把那塊木板擦了擦,又檢查了一遍線卷——棉線快用完了,滌綸線還有半卷,尼龍線還有一卷。她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去陳記布莊買點線。
她剛把竹籃挎上胳膊,就聽見有人敲門。
小燕很勤快的就跑去開院門。
看見門外站著周解放。
喊道:“周叔叔好,我媽在屋裡。”然後她又朝著屋裡喊:“媽,周叔叔來了。”
蘇小麥從堂屋裡面看了一下門口:“解放,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進屋裡坐。”
他穿著那件藍中山裝,釦子扣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梳過了。但臉色不太好,眼下發青,像是幾天沒睡好。手裡提著個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著什麼。
周解放進了院子,開口說:“不了,嫂子,我今天來跟你說個事,說完我就走。”站在棗樹底下,把布袋放在石頭上。他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在煙盒上頓了頓,又塞回去了。
蘇小麥見他不想進屋裡,來到院裡想聽聽他要說什麼。
“嫂子,我準備去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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