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解放解釋說：“我的戰友來信了，他在南方那邊，說那邊發展得好，有很多的機會。來信想讓我也過去看看。”
蘇小麥沒說話。
周解放又說：“供銷社改制的事，己經定了。下半年就改。到時候我們這些人，有的留下，有的走。留下的也不一定能保住飯碗，走的更不知道幹啥。”
他的聲音低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想了想，與其在這兒等著，不如出去闖闖。”
蘇小麥看著他。看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藍中山裝，看著他眼下那片青黑，看著他嘴角那道沒刮乾淨的胡茬。
“你想好了？”她問。
周解放點點頭。
“那準備啥時候走？”
“這幾天。”他說，“車票還沒買，買了就走。”
蘇小麥低下頭，看著地上那些螞蟻。螞蟻還在爬，排著隊，一隻跟著一隻，不知道要去哪兒。
“嫂子，”周解放說，“我來是想跟你說一聲。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自己多注意一點。”
蘇小麥抬起頭，看著他。
“解放，”她說，“你不用操心我。我自己能行。”
周解放看著她，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然後他從布袋裡掏出東西——一袋面，一桶油，還有幾包掛麵。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放在石頭上，擺得整整齊齊的。
“嫂子，這個你留著。我走了，也用不上。過幾天我去南方的時候，我把我騎的那輛腳踏車也放你這裡。”
蘇小麥點點頭，然後又問：“那你還接你家的小燕來縣城嗎？”
周解放想了一下說：“我先到南方去看看，如果我能在南方紮下根，我到時候就把小燕帶到南方去，現在就讓她跟她奶奶先吧。”
蘇小麥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周解放看了她一眼，轉過身，走了。他走得很快，藍中山裝在巷子裡一晃一晃的，越晃越遠，最後消失在巷子口。
蘇小麥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站了好一會兒。
小燕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媽，”她說，“周叔叔走了？”
蘇小麥點點頭。
“他去哪兒？”
“去南方。”
小燕沒再問。她站在蘇小麥旁邊，也看著巷子口。巷子口空蕩蕩的，只有一隻貓蹲在牆根底下舔爪子。
蘇小麥轉過身，進了院子。她把石頭上的東西收好，面放進櫃子裡，油擱在灶臺邊。然後她拿起竹籃，準備出攤。
。門了出，籃竹上挎，頭點點麥小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