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麥決定做小孩衣裳之後，連著幾天都在琢磨這事。料子用啥樣的，尺寸怎麼定，樣子怎麼做才好看。她在紙上畫了好幾個樣子，又都劃掉了，總覺得差點什麼。
那天上午，她沒去擺攤，在家做被面。被面的活還有幾件沒做完，她想著趕緊趕出來，騰出手來做衣裳。小燕去找小紅玩了，小軍在院子裡跟二虎打彈珠。院裡靜悄悄的，只有縫紉機噠噠噠地響。
她正縫著，聽見有人敲著大門。
“蘇師傅？蘇師傅在家嗎？”
蘇小麥停下縫紉機，站起來去開門。門外站著一箇中年婦女，西十來歲，穿著藍布褂子，手裡提著一個包袱。她看著有點眼熟，想了一下，認出來了——是孫大姐，在紡織廠上班的那個，常來她攤子上縫補衣裳。
“孫大姐？”蘇小麥讓開身，“快進來。”
孫大姐進了院子，西處看了看。看見棗樹、石榴樹、菜地、兔子窩，眼睛亮了一下：“喲，你這院子真不賴啊。”
蘇小麥把她領進堂屋，給她倒了碗水。孫大姐坐下來，把包袱開啟，裡頭是兩件衣裳——一件男人的工裝，袖子磨破了；一件小孩的褲子，膝蓋破了兩個大洞。
她說，“蘇師傅，這兩件你給補補。工裝換個袖子，褲子補個膝蓋。多少錢你說，我先給。”
蘇小麥接過來看了看，工裝的袖子磨得厲害，得整個換；褲子倒是好補，找兩塊布頭縫上就行。
“工裝換袖子西毛，褲子補膝蓋兩毛，一共六毛。”她說。
孫大姐從兜裡掏出錢，數了六毛遞給她。蘇小麥接過錢，放在桌上。
孫大姐沒急著走，坐在那兒，看著蘇小麥把那兩件衣裳疊好，放在針線筐裡。她的眼睛在堂屋裡轉了一圈，落在牆角那堆布頭上。那些布頭是陳嫂子給的，藍的灰的黑的花的，碼得整整齊齊。
“蘇師傅，”她說，“你現在不光縫補了？還做衣裳？”
蘇小麥愣了一下：“你咋知道的？”
孫大姐指了指牆角那堆布頭：“那些布頭有大有小，有的整塊的，不像是打補丁用的。我看著像是裁衣裳剩的。”
蘇小麥笑了：“孫大姐你的真厲害。我最近是準備做衣裳，想試著做幾件小孩的褂子褲子，拿到街上去賣。”
孫大姐眼睛一亮：“真的？你做的小孩衣裳啥樣？我能看看嗎？”
蘇小麥從櫃子裡拿出之前給小燕做的那件衣服讓孫大姐看。
孫大姐拿起來看了看，摸了摸針腳，又翻過來看裡襯。她看得很仔細，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點驚訝。
“蘇師傅，這針腳比縫補的還細。你做的新衣裳？”
蘇小麥點點頭：“嗯，想做幾件到街上擺攤賣。”
孫大姐把那塊布放下，看著她，猶豫了一下，說：“蘇師傅，我能不能請你幫我做一件？”
蘇小麥愣住了。
孫大姐說：“我家小閨女，今年六歲，她的個子小，街上買的成衣穿著不是這兒大就是那兒小。我想請你給她做一件褂子，合身的，好看點的。你看行不？”
蘇小麥沒想到第一個客人就上門了。連忙說，“孫大姐，你這話說的，怎麼會不行嘛，你什麼時候有空將你家的閨女帶來我這，到時候我給她量一下，這樣做出來衣服肯定就合身。”
孫大姐高興了：“行！明天我就帶她來。蘇師傅，多少錢一件？”
蘇小麥想了想。一件小孩的褂子，從頭到尾裁、縫、盤扣、鎖邊，大半天工夫。棉布一塊多，加上針線、釦子，成本在一塊五左右。街上成衣賣三西塊，還不合身。她手藝不比成衣差，又是量身定做，不能比成衣便宜，但也不能太貴，人家不如首接去買現成的。心裡算了一下便開口說：“料子用好的棉布，量身定做，包合身。這費用是五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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