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她說，“我……我處了個物件。”
蘇小麥看著她，沒說話。
趙小玲趕緊說：“他叫李建國，原來是在供銷社上班，不是咱們縣城的，是隔壁縣的。他調到我們廠來當技術員，我們才認識的。”
蘇小麥問：“處多久了？”
趙小玲說：“兩三個月。”
蘇小麥又問：“人咋樣？”
趙小玲想了想，說：“挺好的。老實，本分，不抽菸不喝酒。”
蘇小麥看著她，看著那張紅撲撲的臉，她想起自己二十三歲的時候，己經嫁給了援朝，生了小燕。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嫁過去才知道婆婆不好伺候，大嫂不好相處。她不想讓小玲走她的老路。
“小玲，”她說，“你處物件，嫂子不反對。但你得看清楚這個人。他家裡什麼情況，他爹媽好不好相處，他有沒有兄弟姐妹，這些你都得搞清楚。”
趙小玲點點頭。
蘇小麥又說：“你們處著，可以。但有些事，不能越界。你懂我的意思嗎？”
趙小玲的臉更紅了，低下頭，聲音像蚊子哼：“嫂子，我懂。”
蘇小麥沒再說什麼。她站起來，去灶臺邊倒了碗水，遞給趙小玲。趙小玲捧著碗，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嫂子，”她說，“我不敢帶他來看你。我怕你覺得不好。”
蘇小麥說：“有什麼不敢的？你帶來，我看看。我又不吃人。”
趙小玲笑了，笑得很不好意思。
她走的時候，蘇小麥送她到巷子口。趙小玲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蘇小麥。
“嫂子，”她說，“你不生我氣吧？”
蘇小麥說：“不生。你好好處，別讓人欺負了就行。”
趙小玲點點頭，轉身走了。她走得很輕快，步子都比平時快了。
她想起援朝。要是援朝活著，看見妹妹處物件了，會說什麼？大概會說：“那小子要是敢欺負你，我揍他。”
小燕蹲在兔子窩前面，懷裡抱著那隻花兔子。花花己經長了不少，毛茸茸的，在小燕懷裡縮成一團。小軍蹲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把草，喂大灰。
“媽，”小燕抬起頭，“花花是不是又胖了？”
蘇小麥走過去看了看，花花的肚子圓滾滾的，確實胖了。
“你天天餵它吃那麼多，能不胖嗎？”她說。
小燕不服氣：“它餓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