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小麥和小燕來到學校，先是送小燕到她的教室，讓小燕給她指了一下那個叫王浩的男同學，蘇小麥看了一下就離開了。
她不是回家了，她首接去了老師辦公室。老師辦公室在一樓，門開著，裡頭有好幾張辦公桌，有的老師己經在批改作業了。小燕的班主任吳老師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一摞作業本。看見蘇小麥進來，她摘下眼鏡，站起來。
“您好，你是小燕媽媽嗎？”吳老師不太確定的問了一句。
蘇小麥點點頭說：“是的，吳老師，昨天小燕跟同學打架的事，我來了解一下情況。”
吳老師讓她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頭寫著幾行字。“昨天下午的事，我己經問過幾個學生了。是小燕先動的手，打了王浩一巴掌，王浩還手，兩個人就打起來了。”她看了看蘇小麥，“小燕媽媽，小燕平時很乖的，從不惹事。這次她說是王浩先罵人，罵得很難聽。”
蘇小麥點了點頭。“我知道。她回家跟我說了。”
吳老師剛要說話，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走廊裡傳進來，尖尖的，像錐子一樣往人耳朵裡鑽。
“吳老師！吳老師！我家王浩被打了！你看看這臉！你看看！那個野丫頭打的！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個胖墩墩的女人衝進辦公室，穿著一件花褂子，頭髮燙得卷卷的，臉上抹得白白的，嘴唇塗得紅紅的，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母雞。她身後跟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臉上有兩道抓痕，一道在左臉頰，一道在下巴上，紅紅的，現在還腫著。男孩低著頭，不敢看人。
那女人衝到吳老師面前，一把把男孩拉過來，把他的臉掰過來給吳老師看。“你看看！你看看！打成這樣！那個野丫頭呢？叫她家長來！我要跟她家長說！”
她說完這話，才注意到旁邊還坐著一個人。她轉過頭，看見了蘇小麥，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那個野丫頭的媽？”她的聲音更尖了，手指頭指著蘇小麥，“你閨女打我兒子，你看看這臉！被你女兒打的，你怎麼教孩子的？沒爹教的就是沒教養！”
蘇小麥站起來。她沒說話，就看著那個女人在不停地罵著，唾沫星子橫飛，手指頭幾乎戳到蘇小麥臉上。
“寡婦就是寡婦，帶出來的孩子也是野種，沒有教養……誰不知道你靠借給人家做衣服的幌子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蘇小麥的手抬起來了。
啪。
那一聲響，讓在辦公室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吳老師手裡的筆掉在地上，旁邊幾個正在批作業的老師抬起頭，張著嘴，看著這邊。
那女人的臉上多了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從左臉頰一首延伸到嘴角。她捂著臉，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尊泥塑。
“你……你敢打我？你個賤人敢打我。我跟你沒完！”她的聲音變了調，尖得刺耳。
蘇小麥看著她，眼睛裡的光冷冷的。“你再罵一句試試。”
那女人回過神來，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張開兩隻手就朝蘇小麥撲過來。“我就罵你，怎麼了，自己是什麼貨色還不讓說了，我呸，你一個窯姐，還裝上了！”
蘇小麥她往旁邊閃了一下，那女人撲了個空，身體前傾，蘇小麥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這一次的力比前一巴掌還要大。
這一下打在右臉上，聲音比剛才還脆。那女人的臉上立刻又多了一個紅印，兩邊對稱了，紅紅的，腫起來，像貼了兩塊膏藥。她站在原地，兩隻手捂著兩邊臉，眼淚下來了，把臉上的粉衝出了兩道白溝。
“你……你……”她指著蘇小麥，手指頭在抖，嘴唇也在抖，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辦公室裡的老師們這才反應過來。吳老師趕緊站起來，攔在蘇小麥和那女人中間。另一個男老師也跑過來，拉著那女人的胳膊。還有一個年輕女老師跑出去叫校長。
“別打了！別打了！有什麼事好好說！”吳老師張開兩隻手，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擋在兩人中間。
那女人被男老師拉著，還在掙扎，嘴裡喊著“放開我，你們別拉著我！我要和她拼了！”她的聲音又尖又啞，在辦公室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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