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玲低下頭。“我媽說，讓我趕緊定下來，別挑了。說建國條件好，錯過了就沒了。”
蘇小麥沉默了一會兒。趙老太的心思她能猜到。兒子沒了，女兒還沒出嫁，她著急。但著急也不能亂來。一輩子的事，不能湊合。
“小玲，”蘇小麥說，“你媽也是為你好。但你自己的事，你要自己拿主意。你要是覺得建國行，就定。要是不行，別勉強。嫁錯人，以後得日子也不好過，知道嗎？。”
趙小玲點了點頭。
小軍跑進來，手裡拿著一顆彈珠，遞給趙小玲。“姑姑，給你。”
趙小玲接過彈珠，摸了摸小軍的頭。“小軍乖。”
小軍又跑出去了。
蘇小麥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開啟櫃門，從鐵盒子裡拿出五十塊錢，遞給趙小玲。
“拿著，去買點東西。去人家家裡，不能空手。”
趙小玲看著那五十塊錢，搖頭。“嫂子，我有錢。建國給了我錢。”
蘇小麥把錢塞進她手裡。“你的錢有三十是你的之前給我的，另外的二十是我給你的，這是嫂子的一點心意。拿著。”
趙小玲攥著那五十塊錢，眼淚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嫂子，之前那三十是我給你們的，我沒有想你還我的，現在你還給我二十，你對我真好。”
蘇小麥拍了拍她的手。“哭啥。你喊我一聲嫂子，我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去？”
趙小玲吸了吸鼻子。“他說後天就回去。”
蘇小麥點了點頭。“行。去了好好看看，回來跟我說他家裡的情況怎麼樣。”
趙小玲點了點頭，把錢小心地疊好，塞進兜裡。她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過身。
“嫂子，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蘇小麥想了想，說：“到了人家家裡，別住太久。一兩天就回來。還沒結婚，住久了不好。”
趙小玲點了點頭，準備走了。又想起了什麼，然後問：“嫂子，小燕還沒有在家嗎？”
“小燕今天中午就回來了，吃了飯就跑出去和她朋友玩去了，沒有在家。”
趙小玲從布包裡面拿出一些本給蘇小麥說：“這是我上班發的本子，我沒有用完，就給小燕帶了過來，嫂子你到時候交給小燕吧。”
蘇小麥點點頭接過這些沒有寫過的本子。
趙小玲朝著小軍喊了一句：“小軍，姑姑回去了，你在家不可以調皮知道嗎？”
小軍手上抓著一個兔子憨憨的笑著：“知道了，姑姑。”
蘇小麥送她到門口，站在巷子裡，看著她的背影。
蘇小麥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院子。她坐到縫紉機前，把那件小孩的褂子拿起來，繼續縫。但腦子裡想著趙小玲那身西裝。南方的衣服，款式新，料子好。她摸了摸案板上的棉布，又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那些半成品。她做的衣裳，跟南方的比起來，是不是太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