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小麥就去找人做錦旗,街上有一家刻字店,專門做錦旗、刻章、寫對聯。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問她寫什麼字。蘇小麥想了想,說:“謝見義勇為,救我兒子。”老闆又問落款,蘇小麥說:“被救兒童家長蘇小麥敬贈。”老闆拿筆在紅紙上寫了字樣,讓她看。蘇小麥看了看,點了點頭。老闆說三天後來拿,工錢八塊。
三天後,蘇小麥去取了錦旗。用紙包著。她展開看了一眼,看著就體面。她把錦旗卷好,放在腳踏車的車筐裡。
然後她又跑了一趟百貨商店,她在櫃檯前站了好一會兒,買了二斤水果糖、兩斤餅乾、一罐麥芽糖、兩瓶酒。又去了隔壁的水果攤,買了幾個蘋果、幾個橘子、一串香蕉。東西太多,車筐裝不下,又往車把上掛了兩袋。她摸了摸兜裡那五十塊錢,是剛從鐵盒子裡取的,用紅紙包著。她把紅紙包塞進褲兜最深處,拍了拍,確認不會掉。
小軍被她抱上腳踏車後座。
修鞋匠姓趙,叫趙德厚,住在城西的另一個大雜院裡。蘇小麥沒去過,是派出所的民警告訴她的地址。她騎車騎了二十多分鐘,一路問人,才找到那條巷子。巷子比蘇小麥住的那條窄,兩邊都是以前的老房子。她在一個院門口停下來,看了看門牌,又看了看手裡那張紙條,對上了。
院門開著。蘇小麥把車停好,從後座將小軍抱了下來。然後將錦旗展開後讓小軍雙手拿著,站在她旁邊,這幾天他老實多了,也不再往門外跑,連院子裡的兔子都不怎麼去看了,一首跟著蘇小麥,她去哪兒他跟到哪兒。
蘇小麥剛把東西全部從車上搬下來,正要進去找人,一個男人從院裡走出來。
趙德厚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工裝,袖子捲到胳膊肘,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工具袋,看樣子正要出門。他看見蘇小麥和小軍,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來了,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蘇師傅?你怎麼來了?”
蘇小麥拉著小軍上前一步,對著趙德厚深深鞠了一躬。小軍也跟著彎腰,錦旗差點掉地上。
“趙大哥,我帶小軍來謝謝你。要不是你,這孩子就沒了。”
趙德厚趕緊擺手,臉都紅了。“哎呀,你這是幹啥?快起來,快起來。”他把工具袋放下,伸手去扶蘇小麥的肩膀。
趙德厚看著蘇小麥旁邊的一堆東西皺眉:“蘇師傅,你怎麼還帶那麼多的東西過來啊。”
蘇小麥笑著說“趙大哥,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有這個”她從褲兜裡掏出那個紅紙包,雙手遞過去,“這是五十塊錢,錢不多,是給趙大哥買菸抽的。請你一定要收下。”
趙德厚看著小軍手上那面錦旗,“見義勇為,救我兒子”,七個字。“蘇師傅,我那天就是路過,誰看見都會管的。你怎麼還整了一個錦旗出來,這。。還有那些東西你都帶回去給孩子吃,這錢我更不能收。”
蘇小麥“趙大哥,話是這麼講,但是隻有你去救了我的孩子。要不是你的出現,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我拿來的這點東西算什麼,真的不值幾個錢得,你要是不收,我心裡過不去。”
兩個人就在這院門口推了幾個來回。旁邊有幾個鄰居路過看見兩人推來推去,就好奇的圍了過來,看著錦旗上的字,七嘴八舌地議論。一個老太太湊過來看了看,嘖嘖了兩聲:“老趙,你這是做了什麼好事了,人家給你送來錦旗。怎麼沒有聽你說過你做了啥好事。”
另一個大爺認識字唸了一遍也說:“老趙,你救了人家孩子,人家特意過來感謝你,你要是不收,人家心裡不安。”
趙德厚看了看那些鄰居,又看了看蘇小麥紅紅的眼眶,又看了看小軍。小軍拿著錦旗,仰著臉看他:“大伯,謝謝你救了我,你要是再不收下,我的手都拿酸了。”
趙德厚被小軍的話給逗笑了,笑著把錦旗從小軍手裡接過來。
“行,我收下。錦旗我收下。東西我也收下。但這個錢,我不能要。蘇師傅,你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你自己都不容易。這錢你留著,給孩子買點好吃的。你要是非要給我,我這些東西一件都不會要的。”
蘇小麥看著他,“趙大哥,真是謝謝你那天的出手。”
趙德厚被她這一說,臉更紅了,摸了摸後腦勺,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軍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大伯,謝謝你救了我。媽媽說你是大好人。”
趙德厚蹲下來,看著小軍,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小朋友,以後可不能再一個人跑出去了。外面有壞人,記住了嗎?”
小軍點了點頭。“記住了。我再也不一個人跑出去了。”
趙德厚笑了,站起來,對蘇小麥說:“蘇師傅,這孩子乖。”
旁邊一個老太太遞過來一條板凳,讓蘇小麥坐。蘇小麥搖了搖頭,說等會還要回去做活就不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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