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麥嗯了一聲,把草扔進籠子裡。
“媽,你也做一條吧。你穿上肯定也好看。”
蘇小麥笑了。“媽天天在家做活,穿什麼裙子。”她洗完了碗,擦乾手,坐到縫紉機前。今天要做一件襯衫,是趙小玲上次拿來的那塊花布。她量了尺寸,裁了布,鋪在案板上。小軍趴在旁邊看,看了一會兒,問:“媽,這是要做啥?”
蘇小麥點了點頭。“嗯。你姑姑物件家裡人給她的布,我給她做件衣服。”
小軍不懂什麼叫物件,又問:“媽媽,對像是什麼意思”
蘇小麥說:“就是,就是,你姑姑以後要嫁的人”
小軍想了想,說:“那姑姑嫁人了,還會來看我們嗎?”
蘇小麥說:“會的。姑姑捨不得你們。”
小軍好像懂了,好像不太懂,就坐在邊上看著蘇小麥幹活。
蘇小麥踩著縫紉機,噠噠噠,噠噠噠。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手上,暖洋洋的。她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縫著,腦子裡想著趙小玲那身西裝套裙。那本《上海服飾》她翻了好幾遍了,有些款式她想試著做,但料子買不到。只能到時候讓布料店老闆幫帶一些回來。
外頭有人敲門。小軍聽見了:“媽媽,外邊有人在敲門”。
蘇小麥停下腳,聽了一下,確實聽見劉愛蓮那熟悉的喊聲。
蘇小麥來到門口將門開啟,還沒有開口就聽劉愛蓮說
“小麥,向東來信了。”劉愛蓮的臉上帶著笑,手上還拿著一封信在蘇小麥眼前晃了晃。
蘇小麥“劉姐,進去坐。信上說什麼了?”
劉愛蓮坐到凳子上,把信從信封裡抽出來。遞給蘇小麥。“你念給我聽吧。我有的字不認識”
蘇小麥接過信,唸了起來。
“愛蓮,見字如面。我和解放在這邊很好,生意越來越好。這個月賣了一百多隻電子錶,二十幾個計算器,還賣了五臺錄音機。刨去成本,淨賺了八百多塊。解放說照這個勢頭,年底能攢下兩三千。你不要擔心我,我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想你和大壯。大壯學習怎麼樣?你讓他好好唸書,將來考大學。南方這邊機會多,等他長大了,可以來這邊發展。你和孩子多保重,我過年爭取回去。向東。”
蘇小麥唸完了,把信摺好,還給劉愛蓮。劉愛蓮把信貼在胸口,閉了閉眼睛。
“他說過年爭取回來。”她喃喃地說,像是在跟自己說。
蘇小麥看著她。“劉姐,張大哥能掙錢是好事。你就別擔心了。”
劉愛蓮睜開眼睛,嘆了口氣。“我不是擔心他掙錢的事。我是……一個人帶著大壯,有時候覺得空落落的。白天忙還好,晚上孩子睡了,屋裡就我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蘇小麥沒說話,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劉愛蓮又說:“他在信裡光說好的,不說壞的。誰知道那邊到底怎麼樣。他那人,報喜不報憂。”
蘇小麥想了想,說:“張大哥能寫封信回來就不錯了。周解放到現在一封信都沒給我寫過。也不知道他在那邊怎麼樣了。”
劉愛蓮看了她一眼。“你還在意他寫不寫信?”
蘇小麥搖了搖頭。“不是在意。就是……他幫過我那麼多,我心裡記著。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