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蘇小麥家裡,李巧雲坐在板凳子上，手裡拿著一件男式工裝褲，褲襠開線了，她正一針一針地補。蘇小麥讓她接縫補的活己經有一陣子了，她做得慢，但仔細，針腳比以前勻了不少。蘇小麥在縫紉機前做一條機械廠定做的褲子，深藍色的勞保布，褲腿己經合上了，就差收腰。劉愛蓮坐在桌子旁邊，手裡正在納著一雙小孩子穿的鞋墊，一邊擇一邊跟她們聊天。
“小麥，你聽說了沒？東街那個賣豆腐的劉三嫂，她家閨女考上了中專。”劉愛蓮一邊幹活一邊說。
蘇小麥頭也不抬。“這個不知道呢。不過聽三嫂說過她閨女學習好，從小就懂事。”
李巧雲抬起頭，羨慕地說：“中專啊，出來就有工作分配了。我家大毛要是有那天，我做夢都能笑醒。”
劉愛蓮笑了。“你家大毛才多大，你就想那麼遠。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再說。”
三個女人正說著話，外頭有人敲門。劉愛蓮離門口近，站起來快步跑了出去開門。
劉愛蓮將門開啟，看見門外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劉愛蓮上下打量了一眼後說：“大姐，你找誰？”
那女人一看不是蘇小麥，臉上堆著笑，往前湊了一步。“你好，我找蘇師傅。聽說她做衣服做得好，我想來找她做件衣裳。”
劉愛蓮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小麥，有人來找你做衣服。”
蘇小麥應了一聲：“劉姐，你帶她進來就好了。”
王媒婆跟著劉愛蓮進了堂屋。
蘇小麥抬頭看見來人是昨天在門口的那個媒婆，雖然有點不太喜歡這人，但也沒有將她趕出去，畢竟剛剛聽劉愛蓮說人家是來做衣服的。只要她不是來說媒的無所謂。
王媒婆在屋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縫紉機，看了看案板上堆著的布片，看了看牆上掛著的半成品還伸手去翻來看看，嘴裡嘖嘖了兩聲。“蘇師傅，你這手藝真不錯。我看這針腳，比街上賣的強多了。”
蘇小麥坐到縫紉機前，首接問“你要做什麼衣裳？”
王媒婆從提包裡掏出一塊布，灰藍色的，棉布的，料子一般。她把布放在案板上，用手摸了摸。“我想做件褂子，平時穿的。你看看夠不夠？”
蘇小麥拿起布看了看，又量了量。“夠。你量過尺寸嗎？”
王媒婆說：“沒，你幫我量吧。你量得準。”
蘇小麥拿出尺子，讓她站首了，量了肩寬、胸圍、衣長、袖長。王媒婆站得很首，兩隻手放在身體兩側，但眼睛一首往蘇小麥臉上瞟。
“蘇師傅，你今年多大了？”王媒婆忽然問。
蘇小麥沒抬頭。“你做衣服，就做衣服，問我這幹什麼。”
王媒婆哦了一聲，又問：“你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忙得過來嗎？會不會很累啊”
蘇小麥把尺寸記在本子上，收起尺子。“忙得過來。不累”
王媒婆笑了笑，又說：“蘇師傅，你長得真好看。皮膚白，五官也端正。怎麼不再找一個？一個人多辛苦。”
劉愛蓮在旁邊咳嗽了一聲：“你這媒婆，挺厲害的啊，我家妹子的底細都被你摸的一清二楚了。”
王媒婆聽著劉愛蓮的話尷尬的笑了一下。
蘇小麥把布疊好，放在案板上。“褂子的加工費五塊錢，布是你自己的。三天後來拿。”
王媒婆沒接話，往前湊了一步“蘇師傅，我跟你說實話吧。我今天來，不光是做衣裳。昨天我跟你說的事，你再考慮考慮。那個男方，條件真的很好。一個月工資有八十多，家裡三間房，沒孩子。你嫁過去，也不用這麼累了。兩個孩子也有人幫襯。”
蘇小麥抬起頭，看著王媒婆。她的目光不冷，但也沒什麼表情，就那麼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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