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從蘇小麥家出來，臉上堆著的笑一下子就沒了。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己經關上木門，嘴裡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真是一頭倔驢，要不是你長的好看點，誰會看的上你這個一拖二的寡婦。”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扭著身子往巷子另一頭走了。
穿過兩條巷子，拐了一個彎，進了條看起來稍微寬一些的巷子。她在第三家門前停下來，然後就抬手敲門，大聲的喊：“有人在家沒有。”
“誰啊？”裡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我，王媒婆。”
過了一會門開了。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站在門口，個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穿著一件中山裝，釦子沒系全，露出裡頭的白背心。臉是長臉，眉毛濃，眼睛不大，但挺有神。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下巴颳得乾乾淨淨。他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顯然剛才是在看報紙。
“是王嬸啊，你今天怎麼又空上我這來了。”張德勝讓開身。
王媒婆跟著男人進了院子。院子不大，比蘇小麥家的小一半，有三間平房，門窗都刷了綠漆，漆面看著還挺鮮豔的，應該是剛新刷沒有多久。
張德勝把她領進堂屋，讓她坐下，去灶臺邊倒了碗水，放在她面前。
“張主任，你坐，坐。”王媒婆接過碗，沒喝，放在桌上，臉上又堆起了職業假笑，其實她不知道她不笑還好，這一笑反而她的臉更難看。
張德勝坐到她對面，把報紙疊好，放到一邊。“王嬸，你今天上門是有什麼事嗎？”
王媒婆：“哎呀，張主任，你可是問著了。我今天來是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張德勝身子往前傾了傾。“什麼好訊息。”
王媒婆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把碗放下，故意賣了個關子，先嘆了口氣。“嘖嘖嘖，我跟你說，那女人，長得是可水靈了。”
張德勝沒接她的話，看著她等後面的話。
王媒婆用手指頭在桌上畫著圈。“皮膚白，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五官也端正，眼睛大，鼻子挺，嘴巴不大不小。關鍵是年輕，才二十八歲。你說說，這條件，擱哪兒都是搶手貨。”
張德勝點了點頭。“她叫什麼？”
“蘇小麥。住在老槐樹巷子，有三間房，帶個菜地，還養了很多兔子。”王媒婆掰著手指頭數，“她還會做衣服，手藝好得很。經常有人上她那裡做衣服。”
張德勝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他很清楚這些媒婆是什麼德行，並不急著去接她的話。
王媒婆突然來了一句“不過……”她故意拖長了聲。
“不過什麼？”
王媒婆嘆了口氣：“不過她是寡婦。聽人說她原來男人是當兵的，後面犧牲了，留下兩個孩子。”
張德勝沉默了一下：“孩子我倒是不介意。我自己沒孩子，有孩子還熱鬧些。”
王媒婆一拍手。“我就說嘛，張主任你這人心善。不過還有一件事。”
張德勝看著她。
王媒婆有些尷尬的說：“我前天找說給她說媒，她不願意，她連門都沒有讓我進去。不過我今天又去，假借做衣服的名義，跟她提了一嘴。她當場又拒絕了，說不想嫁人。”
張德勝愣了一下。“啥，她一個寡婦，你上門給她說媒，她還不願意嫁人，這是為什麼？”
王媒婆搖了搖頭。“誰知道呢。可能是一個人過慣了，不過張主任，你別灰心。我觀察過了，她這個人，肯定是心善的，只是嘴硬一點。你要是真有意，我可以給你出個主意。”
張德勝問：“哦，你有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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