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勝站在門口，抬手敲了兩下門喊道：“有人在家嗎？”。
過了一會里面傳來的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聲音：“叔叔，你找誰？有什麼事”。
張德勝對著門說：“小朋友，你媽媽在家嗎？我是來找你媽媽做褲子的。”
小軍沒有回答張德勝的話，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媽，門外有人來做褲子！”
蘇小麥從堂屋裡出來，走到門口便問：“同志，你是要做褲子？”
張德勝聽見裡面傳來一個女的聲音便答道：“是的，我是聽別人說這裡做的褲子質量好，特意來找蘇師傅做褲子。”
蘇小麥將門開啟，她看見張德勝，穿著藍中山裝，穿著一雙皮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打扮。
“你好，你是？”蘇小麥牽著小軍的手。
張德勝走上前：“你好，你就是蘇師傅吧？我姓張，聽說你這兒做褲子做得好，想來你這幫我做兩條。”
蘇小麥點了點頭，讓開身。“那你先進來吧。”
然後沒有關門，就這樣的讓它開著，將小軍給帶回來屋裡。
張德勝跟著她進了堂屋。屋裡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縫紉機靠窗放著，案板上堆著裁好的布片，牆上掛著幾件做好的衣裳。一個年輕女人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件工裝褲在補，低著頭，沒看他。
蘇小麥走到案板前，轉過身。“張同志，你帶布了嗎？”
張德勝把布袋遞過去。“帶了。你給看看夠不夠做成兩條。”
蘇小麥接過布袋，開啟，把布拿出來鋪在案板上。深藍色的棉布，厚實，摸著結實。她量了量，又算了算。“夠。做兩條褲子。你有帶你的尺碼嗎？”
張德勝搖了搖頭說：“最近胖了一些，之前的尺碼，己經不太合適了，就沒有帶。”
蘇小麥點了點頭，拿出本子和尺子。“行，那我現在你量量尺寸。”
張德勝站首了。蘇小麥拿著尺子，量了他的腰圍、臀圍、褲長、褲腳口，又量了襠長和腿圍。量的時候，她的手很穩，尺子貼得剛好，不緊不松。張德勝低著頭，看著她的頭頂。她的頭髮烏黑，紮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皮膚確實白，是常年不在太陽底下曬的白。脖子細長，耳朵小巧，耳垂上沒有打耳洞。
“好了。”蘇小麥把尺寸記在本子上，抬起頭。
張德勝的目光剛好從她臉上掃過，趕緊移開，看向牆上的半成品。“蘇師傅，兩條褲子多少錢？”
蘇小麥說：“布是你的，一條西塊。兩條八塊。”
張德勝從兜裡掏出八塊錢，遞過去。蘇小麥接過，放在桌上。“一個星期後來拿。”
張德勝點了點頭，但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那件花裙子，問：“這條裙子是蘇師傅你做的？款式挺好看的，不像縣城買的。”
蘇小麥說：“照著雜誌做的。給自己閨女穿的。”
張德勝又看了看案板上那本《上海服飾》，拿起來翻了翻。“這本雜誌上的衣服確實很好看，沒有想到蘇師傅的手藝那麼好，對著雜誌的圖片就能把衣服給做出來。”
蘇小麥看了他一眼：“沒有張同志說的那麼誇張，只是覺得好看，做了一個外形罷了。”
張德勝把雜誌放回去。“不，我覺得蘇師傅你是一個很有眼界的人。”
蘇小麥點了點頭，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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