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媽把鍋鏟一放,轉過身。“你作業寫完了嗎?上次考試考了多少分?還有心思養兔子?不許養。”
秀英的眼眶紅了,低著頭,不說話了。她媽看了她一眼,語氣軟了些。“等放假了再說。現在不行,你上學顧不上。”
秀英沒再說話,轉身進了屋,趴在桌上寫作業。寫著寫著,筆停了,看著窗外發呆。窗外什麼也沒有,只有灰濛濛的天。
第二天是週六,小燕不上學,蘇小麥不用起那麼早做飯,就起來晚了一些。她正在灶臺邊煮粥,就聽見外頭有人敲門。小軍跑去,踮著腳尖夠門閂,夠不著,回頭喊:“媽,有人敲門,我開不了!”
蘇小麥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劉愛蓮站在門口,手裡拉著大壯,大壯手裡提著一個布袋。
“小麥,今天大壯不上學,就一起過來你這坐坐。”劉愛蓮進了院子,
幾個人進了堂屋。蘇小麥給劉愛蓮倒了碗水,又給小燕和小軍各倒了一碗。大壯不喝,跑到院子裡看兔子。小軍跟著跑出去,兩個男孩蹲在兔子籠前面,嘰嘰咕咕的。
劉愛蓮坐到炕沿上,看了看案板上堆著的布片。“這幾天活多嗎?”
蘇小麥說:“還行。也就那樣。”
劉愛蓮點了點頭,喝了一口水。“對了,那個百貨商場的主任來找你做工作服沒有?”
蘇小麥把張德勝來做工作服、她拒絕了的事說了一遍。劉愛蓮聽完,放下碗。“西十件,一件三塊,一百二十塊錢呢。你咋不接?”
蘇小麥說:“沒有圖樣,沒有成衣,我不敢接。萬一做出來人家不滿意,來回改,費工夫不說,還耽誤人家的事。我做衣服向來是有樣子才做,沒樣子不做。”
劉愛蓮搖了搖頭。“你這個人,就是太實在。換個人,管他呢,先接了再說。”
蘇小麥笑了笑。“接了做不好,砸的是自己的招牌。她沒有和劉愛蓮說她起疑心的事。只是覺單的說了一下。”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院子裡傳來大壯和小軍的笑聲。劉愛蓮探頭看了一眼,兩個男孩正拿一根草逗兔子,兔子不吃,急得大壯首跺腳。
“大壯,別欺負兔子!”劉愛蓮喊了一聲。
大壯回過頭。“媽,我沒有,我在餵它!”
劉愛蓮沒再理他,轉回頭看著蘇小麥。“小麥,你那個媒婆,後來沒再來吧?”
蘇小麥搖了搖頭。“沒來。衣服都做好了,也沒有見她來拿。”
劉愛蓮說:“那就好。那種人,少搭理。不過話說回來,你真的不打算再找一個人過日子?”
蘇小麥低下頭,把案板上的布片疊好。“劉姐,我不考慮。你看我現在過挺好的。有孩子,有手藝,有房子,不愁吃穿。再找一個人,不知道什麼樣的人,萬一找不好,還不如現在這樣呢。”
劉愛蓮嘆了口氣。“你呀,就是太要強。女人再強,也得有個男人搭把手。”
蘇小麥沒接話。她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把粥盛出來,端到桌上。“劉姐,來喝粥。”
劉愛蓮接過碗,喝了一口,燙得首吹氣。
院子裡,大壯和小軍還在看兔子。那隻大肚子兔子趴著不動,肚子圓滾滾的。大壯問小軍:“它什麼時候生?”
小軍說:“快了,我媽說就這幾天。”
大壯蹲在旁邊,等著,等了半天,兔子沒動靜。他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還不生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