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洗完碗，從灶房出來，看見趙小玲在哭，愣了一下，走過來輕輕喊了一聲“姑姑，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哭了。”
趙小玲把手絹拿開，擠出一個笑。“沒事，姑姑沒事。”
小燕看了看蘇小麥，蘇小麥衝她搖了搖頭。
蘇小麥站起來，去灶房燒了一壺熱水，倒了兩碗，端過來。趙小玲接過碗，喝了一口，燙得皺了皺眉，把碗放在炕桌上。
“嫂子，你說我這樣對不對？”
“對與不對，不是別人說了算的。你自己覺得對，就對。你自己覺得不對，別人說對也沒用。”
趙小玲沉默了很久“嫂子，我今晚不想回去了。在你這兒住一晚，行不行？”
“有什麼不行的。你想在這睡就睡唄。”
夜裡，小燕和小軍先睡了。小軍蜷在小燕旁邊，旺財也沒有回去它的窩睡了，它找了一個暖和的地方把腦袋擱在爪子上，眼睛半閉著。
趙小玲翻了個身，面朝蘇小麥。“嫂子，你還記得我剛進廠那會兒嗎？什麼都不懂，布都認不全。師傅罵我，我就躲廁所哭。”
蘇小麥說：“怎麼會不記得。你來找我哭了好幾回。”
趙小玲笑了一下，笑聲悶在被子裡。“那時候覺得天都要塌了。現在想想，多大的事。”
蘇小麥沒接話。
趙小玲又說：“嫂子，你說建國他去了外省，會不會找一個當地的姑娘然後結婚？”
蘇小麥想了想。“他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你怎麼知道？”
“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一個會變心的人。”
蘇小麥過了一會又否定的說：“但人心隔肚皮，誰也不敢打包票。”
趙小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嫂子，你要是男的就好了。我就嫁給你。”
蘇小麥被趙小玲的話給逗笑了：“嗯，下輩子我去投胎做男的！”
“嫂子，我說真的。你比建國靠譜多了。”
蘇小麥拍了她的胳膊一下。“早點睡吧。你明天還要去上班。”
趙小玲嗯了一聲，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蘇小麥看著她的背影，棉襖脫了，只穿著一件薄毛衣，肩胛骨的形狀從毛衣下面透出來，她瘦了。
趙小玲又翻了個身，這次面朝蘇小麥。“嫂子，你睡了嗎？”
蘇小麥閉著眼睛說：“還沒有。怎麼了”
“嫂子，你說人為什麼要長大？”
蘇小麥睜開眼看著黑黑的房頂，淡淡的說：“人都是要長大的，因為小時候父母養我們，父母老的時候就要該我們養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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