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蹲在地上，跟大壯和大毛打彈珠。地上挖了三個小坑，大壯先彈，彈珠滾出去，撞到坑邊彈開了。大毛彈，進了，把小坑邊上的彈珠收走一粒。小軍趴在泥地上，眯著一隻眼瞄了半天，手指頭一彈，彈珠歪歪扭扭滾出去，撞在坑沿上，彈起來，落進了坑裡。他高興得跳起來，把大毛的那粒彈珠撿走，揣進兜裡。
旺財在他們中間跑來跑去，一會兒追自己的尾巴，一會兒用鼻子拱地上的彈珠，彈珠滾遠了，它又追過去，叼起來，被大壯從嘴裡搶下來，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回坑邊。
大壯生氣把彈弓從兜裡掏出來，舉著瞄準旺財的屁股，準備打一下旺財的屁股。
小軍一把拉住他的手。“大壯，你不能打旺財屁股。”
“我就打一下它，不使勁打。”
“那也不行。它是我家養的，你不準打它，你要是打用彈弓打旺財，以後我不准你來我家，我還要告訴劉嬸子，你用彈弓打旺財。”
“小軍，我不打行了吧，你不能告訴我媽媽。”
大壯把彈弓收回去，從兜裡掏出一把石子，一顆一顆數。
小軍接過去看了看，還給他。“我家也有。陳爺爺給我刻的木雕兔子，比你這個好看。”
大毛不服氣。“木雕兔子又不會動。我這個孫悟空會翻跟頭。”
“你讓它翻。”
大毛把畫片翻過來，用手指頭一彈，畫片翻了個身，落在地上，還是孫悟空。他撿起來，又彈了一下，還是沒翻。小軍蹲在旁邊看，看了半天，說了一句“你這個孫悟空是不是腿斷了”，大毛把畫片塞回口袋，不說話了。
小紅跳累了，把皮筋解下來，靠在棗樹底下喘氣。小燕也累了，臉更紅了，額頭上出了汗。旺財跑到她腳邊，伸著舌頭喘氣。
“小燕，你媽做的棉襖什麼時候做好？”小紅拿袖子擦汗。
小燕說：“快了。媽說趕過年穿。”
小紅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舊棉襖，袖子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我媽不會做。去年在街上給我買的，穿著不舒服。”她低下頭，用手指頭摳牆上的泥。
小軍從地上爬起來，跑到小紅面前，挺著胸脯。“我媽什麼都會做。你讓你媽找我媽媽做，我媽媽給你做一件。”
小紅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沒說話。
大壯把彈弓收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大毛走了回去了，我們再不回去等一下就要捱揍了”
大毛也跟著走了。
小紅收好皮筋，跟小燕說了聲“明天見再跳。”也走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旺財蹲在門口，望著大壯他們走的方向，耳朵豎著，尾巴一下一下掃著地面。小燕拉著小軍的手，關上門，回了堂屋。
蘇小麥還在納鞋底，頭也沒抬。
小軍爬上炕，把兜裡的彈珠掏出來，一顆一顆擺在炕蓆上，數了數，多了兩顆。
“姐，大壯的彈珠被我贏來了。”
小燕看了一眼。“這些要來有什麼用。”
“好玩啊，就像你們女的喜歡跳皮筋一樣。”
“媽，今天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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