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劉愛蓮和李巧雲來了。
李巧雲提著一個布兜，裡頭裝著幾條補好的褲子，是前幾天從蘇小麥這兒拿回去做的。
蘇小麥接過褲子，翻過來看了看針腳，比上個月又勻了些。
“行了，以後這種活你自己做主，不用拿來給我看了。”蘇小麥把褲子疊好，放在櫃子上。
李巧雲笑了笑，坐到炕沿上，接過小燕遞來的一碗水，喝了一口。“小麥姐，你說這執照辦下來了，是不是得掛起來？”
蘇小麥“工商所的人沒說掛。放櫃子裡應該也沒有問題。”
劉愛蓮：“我聽說東街那個賣早點的，執照裱起來掛在牆上，天天都擦一邊。”
蘇小麥把案板上的花布鋪平，拿尺子量了量，畫了一道粉線。“放哪兒都一樣。沒執照的時候，工商所來了害怕。現在有了，誰來也不怕。”
李巧雲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小麥姐，棉襖你是開始做了嗎？”
“嗯，開始做了，前兩天一首給兩個孩子做鞋子一首沒有開始。”蘇小麥把畫好線的布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
小軍跑進來，手裡拿著一條紅薯藤幹，旺財跟在後頭跳著夠，夠不著，急得汪汪叫。他笑得咯咯的，繞著堂屋跑，旺財追著他跑。
“小軍，別在屋裡跑，撞到縫紉機上！”蘇小麥喊了一聲。
小軍不聽，跑到灶房門口，把紅薯藤幹往灶臺上一放，旺財跳上去夠，夠不著，用爪子扒灶臺邊，把灶臺上的抹布扒下來了。小軍撿起抹布，頂在頭上，旺財又夠不著，急得原地轉圈。
蘇小麥看見從裡屋出來，把抹布從他頭上拿下來，瞪了他一眼。“你多大了？還玩這個。”
小軍做了個鬼臉，從灶房門口跑出去，旺財跟在後面。兩個跑到後院，兔子被驚得在棚裡亂竄。
蘇小麥又喊了一聲，小軍才老實了些，蹲在兔棚門口，把紅薯藤幹撕成小段，塞進籠子裡喂兔子。旺財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他。
劉愛蓮擇完了韭菜，放在一邊上，拍了拍手上的土。“小麥，你說建國調走了，小玲真不跟他去？”
蘇小麥拿起剪刀，沿著粉線裁布。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不去了。小玲說要在縣城待著，她捨不得廠裡的工作。”
李巧雲嘆了口氣。“兩個人分開，時間長了感情就淡了。”
劉愛蓮：“那不一樣。我建國那人看著老實，不像會變心的。”
蘇小麥把裁好的布片疊在一起，用針別住，放在案板一角。“變不變心，不是看老實不老實。看命。”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水涼了，有些凍嘴。
李巧雲看著案板上那些布片，忽然想起什麼。“小麥姐，前天那個來找你做衣服的女人，後來還來過沒有？”
蘇小麥搖了搖頭。“沒有。她說給孩子和男人做棉襖，尺寸都不對，我沒接。”她把剪刀放下，手指頭在案板上輕輕敲了兩下，“來了我也不接。執照沒下來，我怕出事。”
劉愛蓮從兜裡掏出瓜子，分給李巧雲一把，自己嗑了一顆。“那種人，一看就不是誠心做衣裳的。小麥你得留個心眼。”
三個人正說著話，虛關著的院門被人推開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走進來，穿著一件棗紅色的棉襖，她住隔壁，兒子比小燕大上些，平時來串過幾次門。
“蘇師傅，在忙著呢？”
蘇小麥站起來，看向來人：“嫂子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了，快進屋來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