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將一塊吃乾淨的雞骨頭，往地上一扔，旺財聞了聞後，咬著跑到一邊吃了起來！。
張向東看著旺財，笑了一聲，“這狗看著就知道是一條能看家護院的好狗。”
張向東吃了幾口菜，說起南方的事。“年前那陣子，我們跟劉東打了好幾回。頭一回是在店裡，他帶了八九個人來，鐵柱一個人擋在門口，他愣是沒敢進來。”
他放下筷子，繼續說：“後來他們開始玩陰的，半夜來砸門，往店裡扔石頭。我們安排了人值夜，沒讓他們得逞。最厲害的一次是正月初五那天，他們約我們去郊外一個倉庫談。那天去了三十多人，對面也有三十多個。開始還在談，談著談著對面就動了手。我們這邊早就準備了，沒亂。”
張向東夾了一塊雞腿放到大壯碗裡，“那之後，他們就再沒來過了。”
三個孩子沒聽進去這些，他們的心思都在菜碗裡，筷子起起落落，小軍和大壯搶一塊帶骨頭的雞塊，雞塊在盤子裡滾了兩圈，最後還是落到大壯碗裡。
小軍癟了癟嘴，蘇小麥給他又夾了一塊，他立刻把那塊肉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吃完飯，劉愛蓮把碗筷收了。
張向東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蘇小麥面前。“小麥，這是解放讓我帶回來的。裡面是五百塊錢。”
蘇小麥看著那個信封，沒拿。“張大哥，你帶回去給周解放。我自己可以賺錢，不用他接濟我們！。”
張向東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解放說了，這錢給你補家用。他那邊現在週轉開了，不差這點錢。”
蘇小麥搖了搖頭，把信封推回去。“你帶回去給他。我在家還能掙錢。他的心意我領了，但是這錢我不能收。”
張向東看著她，沒再推。“行，你不收我就帶回去給他。讓他自己處理。”他把信封收進帆布包裡。
張向東又從他帶回來的袋子裡掏出幾樣東西，一把彈弓遞給大壯，彈弓架子是鋁合金的，比他自己做的那把精緻多了；一本小人書遞給小燕，封面畫著一隻猴子；一個小布偶遞給小軍，布偶是黃色的，毛茸茸的，胖得像個球。
小軍抱著布偶看了半天，往旺財面前遞了遞，旺財聞了聞，沒興趣，走開了。
小軍把布偶貼在臉上蹭了蹭，笑嘻嘻地收進懷裡。
小燕翻開小人書，看到第一頁就笑了，然後低頭一頁一頁地翻。
大壯拿著新彈弓在院子裡瞄來瞄去，臉上的笑就沒有停過。
蘇小麥看著每一個小孩都拿到有禮物，笑著說：“張大哥，讓你破費了！”
“嗨，這有啥呢，都是不值錢的東西。”
太陽偏西了。蘇小麥拉著小燕和小軍起身告辭。
回到家，蘇小麥推著腳踏車進了院子，把車靠在牆角停下。
小軍抱著布偶跑進堂屋，小燕拿著小人書趴到炕上去了。
蘇小麥站在院子裡，看著棗樹的葉子在暮色裡輕輕晃動。張向東描述的那些高樓、寬闊的馬路、深夜依舊明亮的街道這些在她腦子裡轉了一整個下午。
她看過那些省城帶回來的衣裳，聽過吳狄嘴裡批發市場裡的熱鬧，以前只是覺得外面比縣城好，今天張向東一樁一樁地講出來，那些東西才忽然有了形狀。
她不是沒想過出去看看，只是覺得太遠了，遠得夠不著。可張向東在南方待了一年多，回來能說出那麼多具體的東西，好像那個地方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