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東印度公司的船，果然晃到泉州港外。
三條大海船，打頭那艘主桅上掛著英吉利的米字旗，船舷兩邊擋板全開，十二門黑洞洞的重炮探出來，隔著海霧都嫌扎眼。
船隊停在離港口不到三里的地方，拋錨不動，也不說進港。
這架勢，哪是來談買賣的。
泉州碼頭新建的望樓上，風颳得人臉疼。
林黛玉舉著胤礽遞來的千里鏡，看了半晌，眉尖蹙起。
“殿下，他們這是何意？商船進港談買賣，卻把大炮架在外頭？”
胤礽負手站在旁邊，衣袖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嚇人。”
他把千里鏡接回來，合上。
“洋人做買賣，慣會先把刀擺出來。你若先怯，後頭銀子、貨、規矩，樣樣都要被他們咬一口。”
林黛玉望著海面：“那咱們怎麼辦？”
“不急。”胤礽看向碼頭接待廳的方向，“讓老九去會會他們。”
“他那把刀，磨了許久。”
碼頭接待廳。
胤禟一身繡金線石青蟒袍，手裡捏著把蘇工摺扇，跨門檻時，靴底在大理石地上磕出一聲脆響。
西個帶刀侍衛跟在後頭，臉一個比一個沉。
這廳是照林黛玉的圖紙新蓋的。
外頭瞧著尋常，裡頭卻捨得砸銀子。拋光大理石鋪地，正對門那面牆上，懸著康熙御筆親題的“海納百川”金匾。
洋人代表等得臉都發青。
領頭的是個紅頭髮中年人，深藍呢絨大衣釦到脖子底下，下巴抬得老高。身後的翻譯和書記官也站得筆首，眼睛恨不得長到額頭上去。
胤禟進門，沒看他們，坐上了主位。
他把摺扇往桌上一擱，端起青花瓷茶盞，撇了撇浮沫，喝茶。
“坐。”
翻譯忙轉過去。
紅髮洋人臉色一下難看，顯然沒料到清國這邊先擺架子。可人都來了，只能坐下。
“本人威廉·哈欽斯，代表大英帝國東印度公司。此番前來，是要與貴國商議絲綢與茶葉的大宗採買。”
胤禟眼皮沒抬：“知道了。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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