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吉掀簾走進側帳時，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氣。
他一屁股坐在胡椅上，粗糙的大手搓了搓膝蓋，搓得羊皮褲沙沙響。
“太子爺，我今晚多喝了兩碗，腦子反而清醒了。有件事，我再不說就真來不及了！”
胤礽坐在對面，手裡把玩著蒙古玉佩。
臺吉嚥了口唾沫，放低嗓門。
“羅剎國那邊，最近在西北邊界屯兵。我的牧民上個月在北邊放馬時，撞見過他們的騎兵小隊，至少三百人，全是帶火銃的正規軍！”
胤礽轉動玉佩的手指停了下來。
“三百人？你確定？”
臺吉重重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塊折了好幾道的羊皮卷。
“這是我那牧民畫的。位置不太準，但大致方向錯不了。他們紮營的地方，離我的草場只有西天的馬程。”
胤礽接過羊皮，就著燭火細看。
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畫著圈和箭頭，密密麻麻標註著蒙古文。
“這些騎兵什麼時候到的？”
臺吉搓著手，急得滿頭是汗。
“大概一個半月前。起初以為是巡邊的，後來牧民說他們不走了，還在河邊建起了木頭營寨。”
他抬起頭，眼底透著濃濃的憂色。
“太子爺，我跟大清做買賣，羅剎國肯定眼紅。他們屯兵在北邊，八成是衝著咱們的西路商道來的！”
胤礽將羊皮卷疊好，穩穩收進袖中。
“你的牧民還能再去探一趟麼？”
臺吉臉色發白，痛苦地搖了搖頭。
“去過的那個小子，回來後第三天人就沒了。他老孃說是夜裡放馬摔死的，可我派人看了，馬好好的拴在樁子上，人倒在離營地半里地的草溝裡。”
臺吉：（?⊙?⊙）“脖子上有勒痕，黑紫色的！”
胤礽脊背挺首，眸底寒光一沉。
“被滅口了。”
臺吉重重捶了一下大腿。
“所以我今晚才急著見您！這訊息我壓了半個月，怕引起恐慌。可今晚看了火器營的陣仗，我覺得必須跟大清交底了！”
說到這兒，他嗓子都發幹，酒也醒了大半。
胤礽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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