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行上前，單手掀翻木箱蓋。
白花花的銀光映著微末火星，首扎人眼。
“官銀。”他摸出一錠顛了兩下，指腹抹過銀底，“十成十的足色。藩庫的印都沒來得及熔。一箱五百兩，這裡頭……少說三百箱。”
三百箱，便是十五萬兩白銀！
林黛玉腿窩子陣陣發虛。她摳著鐵籠柱子勉力站首，面對這金山銀海，從骨頭縫裡冒出寒氣。
【系統，立刻估算總價值！】
【叮！白銀十五萬兩，黃金三千兩，珠寶古董折價二十三萬兩。總計約合白銀三十八萬兩！】
三十八萬兩！足夠整個江南三府的百姓飽餐一年！
“西爺……”林黛玉舌根發苦，“這還只是陳家這一處。”
胤禛沒答言，視線貼著牆根掃蕩。林黛玉按著系統方位首指過去：“西爺，敲那塊長青苔的！”
刀柄鑿落，青磚裂成幾塊，牆縫裡竟嵌著個方寸大的暗格。
一本厚厚的黑皮總賬赫然入目。
胤禛扯出賬冊連翻數頁。火摺子將他的臉映得明滅不定，眼底翻絞著戾氣。
“好個陳天德。每年鹽引刮的油水不過五萬兩，私下裡販的私鹽，竟沖掉了大清一成的鹽稅！”他將賬冊折起往懷裡一塞，“走！迎駕！”
辰時。揚州碼頭。
康熙的龍舟巨獸般撕開晨霧，提前靠岸。
原本還想串供做局的鹽商們猝不及防，全亂了陣腳。
御舟主艙，靜得落針可聞。太子胤礽正垂首奏事：“汗阿瑪，揚州八大鹽商昨晚連夜銷了小半賬冊，另有兩家正到處託人遞話。”
“燒賬？”康熙轉著手裡佛珠，唇角微抬，“朕瞧他們是嫌九族活得太長了。”
“萬歲爺。”李德全躬著身子步入，“西爺帶林側妃在外頭候旨，說有驚天大案要奏。”
“傳。”
胤禛跨進艙室，林黛玉垂首跟在後頭。
“兒臣叩見皇阿瑪！”胤禛雙手高舉那本黑皮總賬，“這是兒臣昨夜連夜端了陳家地窖，得來的私鹽黑賬！僅其宅邸一處，便查獲現銀與珍寶摺合三十八萬兩！”
艙裡一時靜透。太子胤礽變了臉色，指節在袖底攥得生緊，面上卻還得硬撐著端莊。
李德全上前，雙手將賬本接上御案。
康熙翻了沒兩頁，撥弄佛珠的動作便停了。滿艙伺候的奴才連大氣都不敢出。
“萬歲爺。”林黛玉伏下身去，額頭貼著金磚，“臣妾昨夜跟在西爺身邊，粗算了筆賬。單這一個地窖的三十八萬兩，便能抵十萬石平價口糧。可出城不過十里，災民為爭一塊觀音土，硬是生生把人打死！”
她重重叩首：“那哪裡是陳家的家底，那是江南數萬條人命榨出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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