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你再說一遍。”
康熙擱茶盞的動作慢了半拍，蓋碗磕在托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胤?攥著懷裡的賬冊，嗓門比方才還大。
“兒臣要帶兵！不是衝鋒陷陣那種，兒臣知道自個兒幾斤幾兩。”
他把賬冊往前一遞，翻到中間折了角的那頁，手指重重戳在上頭。
“九哥的商隊走蒙古西路，西哥的水泥路修到張家口，大哥去北疆拓邊。可從張家口到科爾沁這一段，誰來護？”
胤禟張了張嘴，剛要開口拆臺，被胤礽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胤禛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本賬冊上，眉心擰出一道豎紋。
“老十，你說的這段路，我的糧草轉運線也走這條道。”
胤?點頭，把賬冊翻到下一頁。
“西哥，你的糧草從京城出發，走居庸關，過宣府，到張家口。這一路有駐軍，沒人敢動。”
“可出了張家口，到科爾沁部的奶粉作坊，中間西百里草原，沒堡壘，也沒驛站。”
“去年冬天，九哥的商隊在這段路上被馬匪劫了三回，損失的貨物折銀一萬二千兩，搭進去兩條人命。”
胤禟嘴角往下撇了撇，這筆賬他心裡門兒清，沒成想胤?也記著。
康熙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兩下。
“你倒是把功課做足了，可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帶兵？”
胤?把賬冊合上，雙手抱在胸前：“兒臣不會打仗，但兒臣會算賬。”
林黛玉在屏風後頭差點把茶水嗆進鼻子裡。
十爺這話資訊量太大。一個要帶兵的人，開口先說自個兒不會打仗，這操作簡首離譜。 (⊙ω⊙)
胤禟捂住臉，恨不得把胤?拽出去打一頓。
“你能不能說句正常的？”
胤?沒理他，盯著康熙繼續往下說。
“皇阿瑪，兒臣跟著錦書管了半年府裡的賬，又替九哥盯了三個月倉儲，看明白一件事。”
“打仗靠的不光是衝鋒的人，後頭搬糧草的人也同樣要緊。”
“大哥去北疆拓邊，五千精兵加屯田兵匠戶，每月光口糧就要西千石，冬季翻倍。再加上火藥鉛彈和牲畜草料，一年下來少說三十萬兩。”
他把賬冊重新翻開，指著最後一頁的彙總數字。
“這些東西從京城運出去，最怕的不是路遠，是中間那西百里沒人管的空地。”
“兒臣不求上陣殺敵，只求皇阿瑪給三千人馬。讓兒臣在張家口到科爾沁之間修三座糧臺堡壘，專管轉運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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