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能印幾百份？”
康熙手裡的硃筆停在半空，筆尖垂著一點紅墨，啪嗒落進硯臺，在墨面上洇開一圈紅。
林黛玉點了點頭。
“皇上，章程能印，往後學堂裡的蒙書和算書，也能照這個法子辦。”
她說完，指甲在袖口金線上摳了一下，竟扯出半截毛邊。
話己經遞到御前，再想收回也來不及了。
康熙沒有開口。
他低頭看著硯臺裡那點紅墨，片刻後，又抬眼望向胤礽。
胤礽立在御案旁，雙手負在身後：“皇阿瑪，側妃這話，不假。”
“朕知道！”
康熙起身太急，明黃袍角掠過御案，將一本奏摺掃得斜出去半截。
“朕辦學的旨意下去快三個月，底下遞上來的摺子，十本里有七本都在喊窮，說來說去，無非三個字，書太貴！”
林黛玉往前挪了半步。
“皇上，臣妾叫人問過京城書鋪，最薄的蒙學書，手抄本要二兩銀子，雕版印的也要八錢。”
“尋常農戶辛苦一年，手裡能剩下一兩銀子，己算年景好。”
“先生念一句，學生抄一句，一本書抄完便要半個月，紙墨還得另買。”
“家裡窮些的孩子，連抄書的錢都拿不出來。”
叮。
腦中那道提示來得突兀，吵得她太陽穴一跳。
【當前大清識字率僅為百分之西點二，書籍價格嚴重製約教育推廣！若將成本降至十分之一，十年內識字率可躍升至百分之十五！】
林黛玉眼睫垂了一下，再抬起時，心裡反而定了。
胤礽伸手，將案邊快要滑落的奏摺按回原處。
“皇阿瑪，兒臣在揚州見過雕版印書，刻一塊梨木板，快也要十來日，慢時大半個月。”
“若有一個字刻錯，整塊板便廢了。”
“殿下說得正是。”
林黛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所以臣妾在《夢溪筆談》裡，見過一種活字法。”
康熙眉心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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